目前分類:親子找伴工作室 (5)

瀏覽方式: 標題列表 簡短摘要

 

img_8838

 

記住孩子卡關痛苦的模樣

最近我常常想起一個朋友,其實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他,每次想起來我總會有很多的遺憾,一直以來我不太懂,為什麼我對他的記憶從來沒有變得模糊或失去,這麼多年來,我不懂,明明他那麼痛苦的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為何我想起他的時候,總是想起他的笑臉,那燦爛到無法讓人直視的笑臉。

這麼多年來,想起那樣的笑臉,我卻有隱隱的心痛。

多年之後,我也曾經遇過一個把自己逼到絕境男人,那陣子的他異常的沈默,有一次我從他背後看到他時,我覺得這個男人全身被痛苦包圍,而那陣子他只是相對的沈默。

當了母親之後,我努力的經營著自己的親子關係,孩子跟我之間每天都可以開心的親親抱在一起,我們有談不完的話,孩子難過傷心的時候,也會直接來跟我談,我常常誤以為『這樣的孩子遇到卡關,應該會跟父母求救吧!』

女兒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那時候我跟她在學習的痛苦與問題上,一關關的破關,不懂持續的力量,那我想辦法讓妳自己懂,不懂數學的邏輯,我自己出教案來看,慢慢的有一天,孩子在一個幸運餅乾中拿到了一個紙條,那個紙條上面寫著『所謂的沒辦法,只是還沒有想到辦法。』,女兒興沖沖地跑來問我:『媽媽,妳覺得這句話有沒有道理?』

我看了一看,想了想說:『妳覺得有道理嗎?』
女兒用力的點點頭說:『非常有道理,妳看我之前笛子連白髮吟都吹到哭,後來找到方法,甚至吹好卡農了,再回頭看白髮吟就覺得很簡單;我不懂的數學題,寫到哭,結果妳換一個教具給我,我就全懂了,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才拿給妳看。』
我笑笑的說:『妳有觀察媽媽面對問題的方法,然後去推論這句話的可信度,是嗎?』
女兒點點頭說:『是呀!』

對話結束後,這張紙條就這樣貼在女兒書桌的牆壁上,被我發現的時候,我還一陣欣慰孩子懂了這個邏輯,萬萬沒想到這句話才是女兒的卡點。

之後的兩三次考試,女兒會在期中考或期末考的前兩天一直討抱,這樣的狀況常在我家發生我不以為意,然而,她會在考前的那一天大哭,我總是在考試的前一天,在她的哭泣中知道『原來她卡在不會背單字。』、『原來他卡在聽寫很焦慮。』,在那樣的時間點我常常氣著『不會為什麼不早講?』

慢慢的我才懂,孩子認為『所謂的沒辦法,只是還沒有想到辦法。』,所以他一直自己在想辦法,她以為所謂的不會,也只是沒有找到讀書的方法,所以她一直在尋找著方法,找不到方法卻因為時間緊迫才哭了。

 

開了工作室之後,教室有很多教具玩具可以陪孩子玩,我常常帶著父母去看孩子遊戲的方式,找出孩子問題的卡點,有些孩子上下左右分不清楚,有些孩子沒有建築物遮擋的概念,有些孩子不知道什麼是迴轉半徑常常甩東西打到人,我們常常在遊戲的自我操作中看到孩子學習的卡點。

只是,每個孩子卡關的樣子不同,有的孩子卡關了,她會開始燦笑如花,開心到整個工作室都是他銀鈴般的笑聲;有的孩子開始瘋瘋癲癲的亂鬧別人,像極了過動症;有些孩子看著那盤玩具面無表情,整個人放空,旁人說的話一句都沒有進入耳朵;有些孩子開始喊無聊,有些孩子明明每個遊戲關卡都玩錯,還會一直說:『這麼簡單,有什麼好玩的。』

 

有些孩子連碰都不碰那些教材,有些孩子所有的破關要有大人在旁邊讚嘆欣賞,否則就不做,有些孩子遇到不會的東西時,會開始跟我天南地北地亂聊;有些孩子會默默地流下眼淚。

就算是很簡單的遊戲與桌遊,我總是會遇到幾個卡關的孩子,然後在孩子遇到困難的時候,默默地告訴媽媽『請你記得,孩子痛苦時的模樣。』

空間玩具無法對準位置擺放,孩子以後寫字的時候無法精準判斷字體的空間位置;背後動機的卡關,孩子以後無法真的判斷別人是好意還是壞意;鑷子玩具按壓不下去,孩子寫字容易痠痛;遊戲語言都是命令句,入學人際關係不好處理,從各種玩具中看到孩子的卡點,在入學前我們先藉由玩具、自由遊戲看懂孩子的問題,然後一個個破關。

我一直以為教父母看懂、讓父母知道該怎麼陪孩子破關就好,我一直沒想到的是,我要讓父母看到孩子卡到困難時的模樣,我常常說:『記住孩子遇到困難的痛苦模樣,未來當孩子又有同樣的狀況的時候不要誤解了孩子的內心。』

遇到不懂卻燦笑如花的孩子時,當孩子燦笑的時候,不要以為她雖然讀書不行卻是個開心的孩子。
遇到難關就開始搗蛋轉移注意力的孩子,當他調皮搗蛋時,不要急著給他處罰。

 

遇到不會就放空的孩子,當他放空時不要一直在旁邊試圖的講道理,還氣自己講了半天,孩子沒在聽。
遇到問題就開始試圖想辦法,想到最後一刻時間到才開始哭的孩子,不要罵她最後一刻才說,而是感謝她願意試圖自己先試看看。

慢慢的,我才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遇到難關的樣貌,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遇到難關了,就像我這麼多年來,才在當媽媽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學習障礙,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舒服。

在工作室看到這些孩子遇到難題的樣貌,我才慢慢地理解了,原來所謂遇到困難的樣貌不一定是哭或傷心,原來我那忘不了的耀眼笑顏是在告訴我『救我!我好苦。』

原來那個朋友的沈默是苦。
原來那個人的求救是笑容。
原來那個人的多話是掩飾痛苦。
原來那個孩子的搗蛋是在掩飾自己的不懂。
慢慢的我看懂某些孩子為何眼裡有傷,臉上卻有笑容。

 

在工作室的每樣教材中,在孩子每個玩耍互動中,我慢慢地請父母們看懂孩子卡住的樣貌,請他們牢牢記住孩子遇到問題卡住時會呈現的痛苦模樣,我這麼殷殷切切地教著父母看著,或許只是想彌補自己的一點點遺憾。

遺憾自己沒有看懂那笑顏下的求救訊號。

記得孩子遇到難關痛苦的模樣,記得孩子求救的訊號,或許不是哭泣,也或許還是笑容滿面。

但,那卻是孩子求救的訊息!

 


PS:父母卡關痛苦又是千百種樣貌,唉~

親子找伴工作室親子找伴工作室

Antonia Wang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飛機

最美的穿搭(記錄認真媽媽的容顏)

一坐上飛機的座位,我就發現這台飛機沒有提供螢幕,也代表著三個半小時的行程,考驗著媽媽怎麼在密閉的飛機空間內陪伴孩子,我坐在走道邊,左方女兒已經打開她的畫圖本,開始的畫她的圖畫,而靠邊的兒子我給了他一點零食,想藉由咀嚼來減低空壓對耳朵的不舒服,兒子吃了沒多久,飛機還沒真正起飛他就入夢鄉了。

五歲的兒子睡了就簡單多了,隔著走道我的右手邊是一對工作室的母女,媽媽帶著大女兒,沒多久那坐在中間位置六歲的孩子馬上跟右邊靠窗的陌生阿姨攀談了起來,這一路一大一小聊得很開心,一聊就兩個鐘頭。

那時候的我,隱約著聽著她們壓低聲音一來一往的聊天,我感動到眼淚都快滴下來了。

我想起第一次剛剛見到這個女孩的模樣,五歲多的孩子跟兩歲的妹妹面無表情地站在媽媽的身邊,這一組母女每天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在臉書上曬穿搭,實際上見面卻一整天聽不到跟別人的一句對談。

那時候的我還沒有開工作室,媽媽打聽到我的固定行程,每週帶著孩子在公園跟我『不期而遇』,只是母女三個人一直都跟人沒什麼互動,後來即使是有空缺加入了孩子們的籃球課,其實互動也不多。

有一次,媽媽鼓起勇氣問我孩子的狀況,那時候的我只是一個共同陪孩子上籃球課的媽媽,我只能短短的回答:『兩個孩子語言能力不夠,無法跟人互動。』,很久之後,我才知道我短短的兩句話,這個媽媽回家難過失眠了三天。

 

有幾次我很好奇為什麼兩歲的女孩對什麼事情都沒反應,我甚至會帶很有趣的泡泡機,甚至一些會讓孩子驚喜開心尖叫的東西,讓一群孩子們玩,而不管泡泡機是不是在自己面前鳴著音樂吹出一堆的泡泡,不管旁邊一群己經玩很久的朋友怎麼開心的追著泡泡跑,這個女孩就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手上的東西。

後來,因為看了媽媽在IG的孩子學習紀錄,我找出了孩子們不跟人對談的重要因素,我抓到了原因,卻在等著空間,幸好後來開了工作室,這個媽媽馬上報名參加,孩子的互動語言問題,也在那個當下成為了我跟媽媽必須馬上面對的問題。

原本在公園不講話的兩歲小女孩,到了工作室馬上展開了她語言的大爆發,原來公園的無法控制因素過多,來來去去的人也多,這麼多的訊息她無法轉化消化,只好把自己給封閉了起來,我們發現了她對開放環境的訊息轉化困難,一到了工作室,室內空間給的安全感,加上大家在裡面對談的內容如此沒有迴避或距離的進入了她的耳朵,那個面無表情的孩子,霎那間語言全開了。

 

接下來就是媽媽的暴衝期,今天在教室跟大家玩桌遊的時候,我帶著媽媽觀察孩子的眼睛辨識形體能力有問題,這一週我就可以看到媽媽在我開的功課下,拼命的找出同樣原理的遊戲、拼命的玩、拼命的練習,一直陪著孩子破關。

 

在工作室玩數學的時候,我們發現孩子手肌肉的問題,媽媽陪著孩子們玩遊戲,語氣是笑的,但是我理解了媽媽整個人快哭的感覺,發現孩子的難,那種心疼的經驗我懂,我拍拍她的背,請她安心下來,遊戲一結束,孩子轉身去找朋友玩,她也滿身焦慮地問我:『該怎麼辦?』

 

接下來的那周,回到家每天的臉書私訊,我看到她一個個的遊戲,陪孩子練手肌肉,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一次的發現問題,一次一次的面對。

 

越級偷上了一堂給大孩子的學習動機課,從那一天的將近一個月中,媽媽帶著孩子每遇到一個人就跟人自由攀談,訪問對方的學習歷程,搭計程車的時候跟司機聊、辦護照的時候跟駐位警請教、出遊的時候跟領隊聊天、連搭飛機都跟旁邊的乘客請教,慢慢的從媽媽開始引導孩子,那一天我們終於等到了那個五歲的大女孩可以如此自然的主動跟別人攀談,可以一來一往的跟人如此自然的聊天,我看著那一幕,笑笑的說,並不是每個孩子搭飛機都會造成別人的困擾,孩子能對談了,什麼事情都好處理了。

孩子能對談了,也能理解了,接下來所有的學習與對談才能越來越專業,我們一起在吳哥窟聊所有的觀察,聊市場,聊學習動機,那陣子,我們看到大女孩可以跟旁邊的大人聊天聊這麼起勁,那是我們半年前無法想像的畫面,那五年多來一直被誤會是害羞的性格,原來都是因為語言能力的不足,而兩歲多的妹妹現在不管到哪裡,不但願意看人,甚至看到人就瞇著眼睛笑起來的樣子,讓人整個人心情都好起來了。

開工作室的這兩個月,每週在教室一起跟朋友玩的過程中,我總會給這個媽媽循序漸進的功課,這週陪孩子練什麼、下週陪孩子練什麼,忽然有一天,我想起來了,快過年了,媽媽的造型好久沒變了。

我忽然問著:『妳最近好像不貼母女造型照片了?』

媽媽揮了揮手說:『我現在每天都好忙,陪孩子過關都快覺得自己沒時間了,沒空理穿搭了。』

我笑笑的說:『真抱歉,害你變成黃臉婆了。』

那個媽媽忽然很開心的說:『以前我可以穿的美美的拍照,可是跟孩子相處我好痛苦,我拍完照之後我就開心那個當下,然後接下來的每一秒都好痛苦,現在,我每天都好開心,雖然還有很多要破關,可是我可以看到孩子一天比一天快樂有自信,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該怎麼幫忙該怎麼做,我很忙,孩子也進步很快,我什麼累都沒有了,以前我恨不得有自己的時間,現在我終於知道了,跟孩子在一起,好快樂!一點都不會想要自己的時間。』

 

我忽然想起,以前他們三個母女出現總是並排哀怨的站著或坐著,這陣子,兩個女孩開心的笑臉多了,那笑進媽媽懷裡,從媽媽後面環抱的動作也多了,她們的互動越來越親暱。


我看著那個媽媽臉上開心的笑容,忽然覺得這一刻當媽媽的她比什麼穿搭都漂亮。

那個心情安穩自在的模樣,是最美的穿搭。

#幫孩子紀錄媽媽的努力
#記得曾經有人為你的人生這麼拼命著
#每個孩子緘默的原因不同,不是同一套處理可以解決,找出原因最重要。


親子找伴工作室

 

 

文章標籤

Antonia Wang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img_8296

你誤會我了(工作室小記錄)

工作室有一個懶骨頭式的沙發椅,那是我設計給孩子們閱讀的空間,有些媽媽會在哪裡開著燈,抱著孩子講故事,我常常可以透過這樣親子共讀的情境,看看孩子跟母親的互動與親密,有時候一個媽媽開始唸繪本身邊卻圍了一大群的孩子。

有一天我在回答一個媽媽問題的時候,聽到兩歲的小女孩的求救,小女孩躺在懶骨頭沙發椅的下方,而快五歲的哥哥從上方壓著她,媽媽下意識的趕快去將小女孩抱起來,跟著哥哥說:『你壓到妹妹了!』,這時候的哥哥看著媽媽抱走了妹妹,眼睛一閃過異樣的光芒,慢慢的也從懶骨頭沙發離開,他找了一個許多孩子正在玩桌遊的圓桌,默默的看了一陣子,我坐在他的旁邊,忽然間他整臉趴在桌遊的遊戲板上面傻笑,正在玩桌遊的孩子們都驚呼著。

大家要拉開他,他卻繼續的趴在那個桌遊上,甚至整個人上半身都在桌面了,他開始有著怪怪的笑聲,那樣的他就像是在搞笑一樣,他邊趴著邊開始咬起了桌遊的小棋子開始笑著,他的動作讓大家一轟而散,我要制止他,他卻一直笑,後來的我跟他說:『哥哥,麗芳姨跟你談談好嗎?』

就好像聽到什麼話一樣,他開始有點閃躲,我跟他其實這幾次的課已經建立彼此間的信任,當我這樣說,他卻要閃躲,我想就一定是遇到狀況了。

幸好他閃躲的地方是剛剛那個懶骨頭沙發,我請他站旁邊一點,翻起了沙發底部,打開了沙發套,我讓他透著內層看著沙發套內部的構造,然後說:『哥哥你看,這個沙發的構造是一顆一顆的小小保麗龍球,你來摸看看。』

男孩看到我拆了套子翻看內部構造,慢慢地移了過來,我請他也摸摸看內部構造,然後說:『你看這樣的構造是球,球會滑,所以妹妹躺在角落,你想要躺她旁邊,但是因為你比較重,所以就會往下滑,去壓到妹妹,也因為你陷下去了,所以你壓到妹妹也爬不起來,是嗎?』

男孩聽到這樣,終於願意正眼看著我的眼睛了,然後忽然點點頭。

我眼神跟他對著很正經地告訴他說:『哥哥,你被誤會了,就要講出來,不然沒有人知道,懂嗎?』

男孩繼續地看著我,默默的點點頭。

我繼續說著:『走,麗芳姨陪你,我們去跟媽媽說,你誤會我了!』

男孩開始扭捏了起來,我開玩笑地架著他送他去媽媽身邊,男孩不敢看媽媽,埋進了媽媽的身上,嚅嚅地說著:『媽媽,你誤會我了!』

媽媽一臉不解,我繼續跟男孩拿著拆開的沙發布跟媽媽解釋著,媽媽聽完,認真的跟哥哥說抱歉,男孩開心地繼續去找朋友玩。

接下來的男孩呈現了一種不一樣的樣貌,他開始仔細且認真的教朋友摺紙,他配合著別人請他幫忙的拍照動作,擺出自信開心的笑容,他開心自在地笑著,那是一種輕鬆自在的愉悅,整個人鬆了的感覺。

我在這個過程教孩子去理解懶骨頭的構造,我跟媽媽說,今日媽媽與孩子該領的功課是把委屈說出來,我請媽媽記得孩子被誤會時,那種委屈說不出來卻呈現那種傻笑亂玩,幾乎像玩過頭的嗨樣,跟後面那誤會解開整個人放鬆自在的愉悅樣貌,為的是記住這個樣子,在未來的每一次狀況中,不要用孩子的行為去判斷他胡鬧,而是去理解找出前面的源頭,協助孩子解套。

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媽媽告訴我『我最感謝妳的書是妳寫過,讓孩子懂的說『你誤會我了!』這句話,每次他們一說出這句話,我就會脫離我自己的判斷,好好蹲下來聽聽孩子說什麼?減少了很多衝突。』

我在想有多少的孩子說不出來『你誤會我了!』,然後又急又氣得想把事情講清楚,越講越氣,然後被誤會『這個孩子情緒超差的!』、『這個孩子很胡鬧!』、『這個孩子不懂事。』

孩子因為不懂精確傳達自己的想法,所以默默吞下了的指責與痛苦,然後在後續的行為中展現出讓人無法接受的樣貌,卻又多了一個標籤,孩子所承受的比我們想像中的大,其實,孩子該練習的只是,好好學會說那句『你誤會我了!』

 

親子找伴工作室

文章標籤

Antonia Wang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img_6986

無關個人評價與面子,只是面對問題

當我開始當媽媽的時候,有人告訴我不要在孩子面前講他的缺點,我記得有一次我跟女兒用台語在交談,旁邊一個孩子跟我說:『姨,我最討厭台語了!你們一定在講我的壞話對不對?』

我很吃驚地回他說:『妳誤會我了,請你跟我說對不起,我只是跟我女兒在談今天晚餐的事情。』
男孩跟我說句對不起後,我問他:『為什麼你很討厭台語?』
男孩說:『因為爸爸媽媽每次講我壞話的時候都用台語。』

那個時候我驚訝到不知道該怎麼說,也才知道為什麼每次我跟別人用台語交談時,這個孩子會有莫名的悶氣。

我還曾經記得有一個媽媽曾經跟我反應,她去參加一個遊戲團體,當孩子在推車上睡著的時候,她趁機問領隊一個她很困擾的教養問題時,領隊指著她正在熟睡的孩子再將食指放在嘴巴前面說:『噓!孩子的靈魂會聽見。』

剛聽到這樣的說法時,我也嚇得不輕。

我記得女兒小時候,我遇到的親子教養問題,總是會在一週的某一天去GREEN HOUSE請教吳老師,我總是不忌諱地在孩子面前請教她,有一次她嘟著嘴巴叫我不要講,那時候的我蹲下身來跟女兒說:『寶貝,妳幾歲?』,女兒用手指出了兩根手指頭,我點點頭說:『媽媽當媽媽也只當了兩年,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會,我也要學,我不是在說你的壞話,我只是有些地方不懂,我也需要請教別人, 我在學怎麼當一個可以看懂的媽媽。』

那時候的我開始理解了,我只是把孩子的問題當成一個關卡,想要陪孩子一起破關,而孩子卻把自己的問題當成一種對自己的評價,一種對自己的詆毀,站的角度不同,取的心境就會不同。

那段時間,我趁有幾次帶孩子去看醫生的時候,跟孩子說:『我跟醫生說你的病症狀況,是因為想要一起找出方法治療,不讓小小一個病毒不處理,讓你身體問題越來越大,就跟我跟老師請教妳的狀況,其實,我也是在請教老師,該怎麼幫妳,就跟醫生一樣。』

於是,這麼多年來,音樂的學習有問題,我就帶著她去請教音樂老師,眼睛的轉動有問題,我就一間間的眼科慢慢地詢問,遇到哪一個問題我就帶著孩子請教專家,甚至一本本的書翻。

慢慢的我發現,她進入學習的領域之後,會願意告訴我:『媽媽,我不太懂,可以幫我嗎?』,遇到音樂的問題,她會直接去請教音樂老師,甚至遇到攤商,她會直接去問人家:『請問這個怎麼做的。』

甚至,別人大聲制止她錯誤行為時,她會說:『謝謝你願意告訴我!』
她慢慢地找出身邊的專業人士,慢慢的去看懂哪些人可以問,哪些人又不能問,他慢慢的去找出哪種態度別人願意教,哪種態度別人不願意教。

開了工作室之後,我常常跟平日班的媽媽說,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讓孩子建立這個概念,讓孩子知道我們這些當媽媽的人是如何討論一個問題,如何請教一個問題,如何一群人交換意見,如何去面對自己跟孩子的卡關。

這些事情無關這個孩子的行為好壞,只是一起在面對問題而已。

那天,有一個孩子來教室,他忽然問我:『麗芳姨,為什麼來這理妳都會要我們玩一些教具,我可以不要玩嗎?』

我笑笑的說:『孩子,你現在看著麗芳姨的臉,看看我在想什麼?有什麼困擾?』

孩子搖搖頭說:『我看不懂!』

我拿出手機搜尋了一張X光片遞給孩子看,笑笑的說:『其實大人有時後也不懂孩子,就好像醫生需要X光片去判斷怎麼幫你們一樣,麗芳姨工作室放一些玩具,看看哪些孩子不會跟人對談,看看哪些孩子不太會開口講話,看看哪些孩子空間感不好,看看哪些媽媽在陪孩子玩的時候有哪些語病自己沒發現,總要知道問題,才知道怎麼辦呀。』

孩子點點頭說:『如果我不會,那是不是我很笨?』

我指著旁邊在換尿布的小小孩說:『他還不太會自己尿尿,你會覺得他笨嗎?』

孩子點點頭說:『不會!他還在學!』

我笑笑的點頭說:『那,你覺得他的媽媽會幫他嗎?』

孩子點點頭說:『會!』

我繼續說著:『可是,不是每個媽媽都知道怎麼不動怒好好的引導孩子自己上廁所,所以也是到處請教別人,查資料學習的,所以媽媽來問人是想幫孩子面對問題,還是在說你們壞或笨。』

孩子笑了說:『我媽媽說,她來這裏都是為了學偷聽妳怎麼跟小孩說話的。』

孩子講到這裡,我也跟著一起大笑了起來。

沒多久,孩子停止了笑聲說:『好!麗芳姨,我現在可以玩哪個教具了?要看著我破關喔!』

在工作室,常常會遇到孩子大哭大鬧,其他的媽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繼續陪伴著自己的孩子,我們理解孩子的行為無關他的評價,也無關媽媽的面子,我們會找出原因一起理解一起面對,每次遇到這樣的狀況,其他媽媽總是會事後問:『孩子是遇到什麼關卡,麗芳說妳回去要陪孩子練什麼?』

談論孩子的問題,不在於講八卦,不在於評價孩子,也不在於批判父母,更不會批判這個世界。

我坦蕩蕩地告訴孩子,我只是看到你們思想卡住了,所以引發行為問題,所以只想面對問題、求救、找出原因跟解決辦法,陪你們破關而已,我只是在孩子面前示範一種態度叫做面對。

孩子的行為,無關他的個人評價,無關他的好壞惡劣,只是需不需要幫忙而已。

當然孩子的行為,也無關父母的臉面,考的也是父母的面對而已。

同一件事情,孩子認為我在幫他,他就會樂意跟我說他的問題,當他認為大人在講他壞話,即使你不在孩子面前講,孩子也懂他怎麼被大人評價的。

在工作室,這群媽媽慢慢的越來越敢在孩子面前示範,怎麼求助,怎麼一起探討問題,怎麼一起面對問題,甚至孩子會在一旁發表意見找出原因跟方法。

那是我意料之外,看到最美麗的風景。

 

親子找伴工作室


 

文章標籤

Antonia Wang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img_7616.jpg

 

欣賞這個世界原本的樣子

那些孩子們教我的事(工作室記錄)

女兒還小的時候,有一次我跟女兒去餐廳吃飯,我記得那天我們一家坐在中式餐廳的圓桌旁,一旁隔著落地窗就是人來人往的街道,旁邊一桌也坐了一位四歲的男孩,當我們在聊天等上菜的時候,忽然那個四歲的男孩指著落地窗外一個行人,大聲笑喊著:『哈哈哈,矮冬瓜、侏儒!』,小男孩口無遮攔的亂笑,我往前望去,那個行人跟著一群很高身高的朋友一起從門前落地窗走過,不高的身高夾在一群高個子的中間,顯得突兀。

男孩的母親制止了男孩,叫男孩:『不要亂指人家!』,男孩卻開心的一直說,女兒看著男孩這麼開心卻有點疑惑,回家後女兒問我:『媽媽什麼是矮冬瓜、侏儒?』

 

那個時候的我,解釋了人們對身高的歧視與嘲笑,然後請女兒舉出五根手指頭,問問女兒:『哪根手指頭比較長?』,女兒看了看說:『是中指!』,我又問了:『那麼哪根手指頭最矮?』,女兒想了想,動了動小指頭跟大拇指。

我假裝擺了個臉孔說:『小指跟大拇指太矮了,你把它們拉直!』

女兒拉了很久說:『不行!』

那時候的我問:『那中指可以笑小指、大拇指矮冬瓜嗎?』

 

 

孩子想了想說:『不行!』

 

那時候的我跟孩子說:『一個人面對別人再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的事情,是不可以嘲笑的,知道嗎?』

 

女兒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頭,想了想,也點點頭。

這件事情過後,我沒有處理孩子嘲笑的事情過,想不到多年之後,工作室開了,媽媽面對的第一個問題也是孩子口無遮攔的對別人容貌的個人意見,孩子天真的說長輩醜,那個當下父母其實很難面對,很多的媽媽用盡了方法在想辦法怎麼跟孩子解釋主觀與客觀,該怎麼跟孩子說美醜這件事情是一種主觀的意識,評論別人的長相並不是那麼的禮貌與適宜,那陣子的我沒有發表意見,我卻在心中無限感恩著這個孩子。

 

我看著很多人的討論想一想,其實孩子們真的不懂什麼是主觀或客觀,在孩子的世界中,他的想法就是世界的想法,客觀主觀很難在五歲的男孩中理解,大人們想試圖告訴孩子的事情,對孩子來說太抽象。

 

 

我等他來工作室的那一天到來,他來工作室的時候怯的跟我打招呼,我那一天請其他媽媽拿了很多大口徑的吸管到工作室,一進門我就跟男孩商量一起做一個實驗,我們以中指為高個子的代表,其他手指頭都必須跟中指一樣高,於是,我們一起量了長度,不同的手指頭用低敏的透氣膠帶黏上了不同長度的『指套』,我們一起努力仔細的黏貼,於是,每根手指頭都一樣的長了,五根手指頭都是高個子,沒有人是矮冬瓜了,男孩看著他的新手指頭笑笑地覺得非常新奇,後來我請他帶著他的新手指去玩玩具。

 

過了沒多久,他走過來我的面前說:『麗芳姨,可不可以把這個拿下來了?』
我問他:『為什麼呢?不是五根手指頭都一樣高,這樣不是很好看,都是高個子了?』
男孩搖搖頭說:『很不舒服,不好用!』
我微笑地說:『還是原來的手指頭,有長有短,有粗有細好用也最靈活吧?』

男孩點點頭,我指著他的中指說:『那它可以笑小指頭矮嗎?』
男孩搖搖頭說:『不行!』
我指著小指頭說:『那小指頭可以笑大拇指胖嗎?』
男孩搖搖頭說:『不行!』
我笑笑地說:『這世界上每個人有每個人有高有矮,有美有醜,有胖有瘦,都是讓這個世界像手一樣更完整更美麗存在的,有人長得美有人就心美,有人欣賞小指頭的美,有人喜歡大拇指的壯,有人長得不漂亮但是會發現他心很美,有人很貧窮心卻很富有,也能看到別人對需要幫忙的人所產生的許多樣貌,這世界就跟這些指頭一樣,都各有存在的樣貌,沒有真的好與壞,所以我們笑別人醜是真的好嗎?就像中指笑小指矮一樣?』

 

男孩搖搖頭說:『不好!』

 

後來的我再引導孩子想像,如果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長得一樣,世界會變成怎樣?

如果所有的人長得都一模一樣,所有的孩子都跟他長一樣,所有的爸爸都只有一個高度跟模樣,會怎麼樣?


孩子想了想說:『好可怕!』


我笑笑地將它的所有膠帶與吸管撤下,小心不讓黏膠弄傷孩子, 當膠帶跟指套都取下之後,男孩動了動手指頭笑笑的說:『這樣有長有短最舒服了!還好不是一樣長。』

 

他揚起了大大的笑容轉身過去繼續玩他的玩具。

 

當孩子越來越大的時候,我常常在想幸好我在孩子小的時候沒有給太多太大的絕對堅持與要求,當不要求孩子一定要分享的時候,孩子也不會在別人享有自己的物品時尊重別人的獨有權。

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不是我該替孩子決定,而是引導孩子去思考了解。
慢慢的在孩子的問題中,我慢慢的去思考事情的本質,才會理解這個世界上的運作有多麼的特別,有苦難就能看見憐憫,有利益就能看到貪婪,福禍相依,有美就能看到醜,有醜也能看到美,壓力危險跟財富也緊密相連,男孩教我的是這世界上各種的存在都有其意義,有存在的意義。

 

開了工作室,遇到的家庭更多了,每個家庭就是一個共構的關係,而我是孩子面對這個世界的某一扇觀看窗口,在孩子的人生中,我在他童年的時候,不想給他對這個世界的批判與怨懟,我也希望他每次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可以想起曾經每根手指頭都長一樣長的困擾,然後用欣賞的角度,看著那個不同長度的手指頭,也欣賞著就算有好有壞,有美有醜,依舊完整的世界。

 

謝謝男孩教我欣賞這個世界的角度。



親子找伴工作室

https://www.facebook.com/antoniawanghouse/

 

Antonia Wang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您尚未登入,將以訪客身份留言。亦可以上方服務帳號登入留言

請輸入暱稱 ( 最多顯示 6 個中文字元 )

請輸入標題 ( 最多顯示 9 個中文字元 )

請輸入內容 ( 最多 140 個中文字元 )

請輸入左方認證碼:

看不懂,換張圖

請輸入驗證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