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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onia Wang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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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有些思考不能不留,生命中滿滿的幸福不能不寫下,生命中滿滿的富裕不能不分享,生命中的一切的一切,讓我無法不感恩!!!生命值得不停不停不停的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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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五 200701:22
  • 蟬戀第十章之一 0

第十章
痛哭一場後的涵容,眼神慢慢的回了神,她的眼神中少了那股的絕望,留下了淡淡的哀傷,一種隨時可以盈滿淚水的哀傷。
但是她開始進食了,對於人的互動也慢慢有了反應,如果能說她有了什麼樣的不同,其實也沒有,她只是比起一般人少了笑容罷了。
因為抽離了自己的情緒,找到了可以宣洩的港口,以及可以慰藉的理由之後,涵容慢慢的發現,隨著白濬一起死去的,除了她的歡笑之外,還有她的婚姻。
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涵容才發現韓柏徹已經好久沒有進到房門了,他總是很有技巧的不出現在她的面前,小翠說他一直住在隔壁的書房,書房跟他的睡房只有一面小小的木板牆隔著,涵容從來沒有發覺他就在身旁,但是,她夜半的哭泣,他是否曾聽過?
兩個有名無實的夫妻,各自沉溺在自己的悲傷的情緒中,久久都沒有辦法自醒,兩個遊魂,讓這個家中的氣氛都詭異了起來,長輩著也不著痕跡的關心著這兩個有名無實的夫妻,即使心急著抱孫與曾孫,但是也不好說些什麼。
他們兩個就這樣淡淡的,夏天過去了,秋風吹起人淡淡的感傷,兩個人在同樣的地方各自望著自己窗前明月感傷著。
每天只有晚膳的時候一家人聚守,涵容才會看到他的夫婿,坐在她的身邊,一坐下來就埋頭趴著大口大口的吃著飯,然後快速的離開,不跟任何人說句話,整家子的熱絡的氣氛都隨之消散。
涵容一大早就起來,去廚房看顧著,然後跟爺爺奶奶及公婆請安,她不若其他房的媳婦,乖乖的待在屋內繡花,或者是在後院內聊天,她好久沒有提起畫筆,因為她不知道如何的將現在的心情隨著畫下,她只好每天在櫃後,幫忙熬著一鍋又一鍋的藥膏,讓自己的身子骨每天的疲憊,疲憊可以讓她一夜好眠。
她不知道如何打破這個僵局,她在心中思念著白濬,也思念著屬於他們三個人無憂無慮的相處時光。
一個女人,擁有兩個男人同時的愛戀,是幸還是不幸?
不管選誰都是一種痛苦,難道當初就註定了這樣的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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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晚膳的桌上,整個家族四、五桌各按照著各房坐著,韓柏徹,照例最晚進膳房,然後一股腦的坐了下來,埋頭三兩口大口扒著飯,然後放下碗筷,起身正準備離去。
「站著。」韓家的韓老太爺大聲的叱喝著,讓所有的人著實的嚇了一跳,涵容從沒看過韓老太爺這樣的狀況,她也嚇的趕緊的放下碗筷,韓柏徹就直直的站在她的身邊。
「你們兩口子的事情,我這個老太爺也不好過問,可是,阿徹呀,這門親事是你要的,你到底有什麼的不滿?媳婦娶進門了不行房,不傳宗接代這事情我還可以睜眼閉眼看,但是這韓家上上下下那麼多隻眼睛,大家怎麼說的?白濬過世這麼久了,現在都過中秋了,你們兩個難到要整個韓家上上下下跟著你們這樣苦著?夠了,今兒個,你一定要給我一個痛快的答案,不然,休想走出這個大門。」韓老太爺大聲的斥責著,整屋子陷入了一種可怕的沉靜,大家都不敢發出任何的一點聲響,韓老太爺平時跟個老頑童一般好相處,但是他真的認真處理事情起來,沒有人敢有任何的反駁,除了韓柏徹這個長孫之外。
「爺爺,這都怪媳婦不好~。」涵容起身打破僵局,卻讓韓柏徹給打斷。
「不甘妳的事,妳用膳,爺,下個月十五,我要出遠門,我要下江南去訪幾個名醫朋友與長老,修習醫術,短時間不會回來了,韓家也不會因為我的怪里怪氣而壞了氣氛。」韓柏徹說完,依舊轉身離去,涵容跟大家一樣,一時無法反應過來,然後她放下碗筷,快步的跟隨著出去,留下了一群錯愕的家人。
涵容快步的跟著韓柏徹,看到韓柏徹進入了書房,她也跟著快步的跟入,然後默默的轉身關起了門。
「為何要走?因為我嗎?因為我在韓家讓你難過嗎?那該走的人是我不是你。」涵容轉過身來,對著韓柏徹的質問著。
「妳原本就想走了吧,白濬生前你就該走了。」韓柏徹用著涵容從來沒有聽過的絕望語調說著,涵容一時無法接受的看著他的背影,韓柏徹用著痛苦的語調說著。
「我不配擁有妳,因為我的強求,害我們三個人都這麼的痛苦,我不該的強求的,是我害死白濬的,也是我害了妳,可是我又不敢要妳走,白濬死了,外面的人對你的流言沒有停過,如果要妳走,又讓妳更難做人下去,我不知道怎麼辦,容兒,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韓柏徹痛苦的說著,像個孩子般的啜泣,涵容從背後緊緊的抱住他。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當初要嫁給你的人是我,推開濬哥哥的手的人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錯,不是你的,我多麼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命換他回來,但是一切都太晚了,我們再怎樣都挽不回他了,所以我求求你不要這樣。」涵容在他身後哭喊著說。
兩人一起決堤的眼淚讓涵容明白,白濬的過往,挑起的不是一個人的愧疚,一個提早結束的生命,帶給別人的是多少的愧疚?
要怎樣才能擺脫這樣的自責與感傷?
這是離去的人願意看到的結果嗎?一種親痛仇快的結局?
這時候的涵容只是覺得好疲憊、好疲憊,一種身心共同的疲憊。
「容兒,妳不懂,我親眼看到白濬的表情,那種神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沒有辦法忘記他最後的那個笑容,我也沒有辦法忘記那天血流滿地的情況,每天晚上,這些畫面就在我腦海中浮現,好像在告訴我,我從頭到尾都做錯了,我不該如此的,你們兩個人本來就應該在一起的,是我插入妳們中間,如果我不加入你們一起上洋文課,今天這一切不會這樣,徒留三個傷心人。」韓柏徹警繃的神經在這段話中軟化了下來。
涵容感覺到他身體在抽恤著,他這些日子來背負著的適怎樣的壓力?
這些日子以來,涵容一直在自己的情緒中出不來,她一直以為,韓柏徹比他能夠面對一切,然而,她卻錯了。
韓柏徹忙著白濬的後事,他在繁忙中尋找一個救贖,雖然他的身體疲勞了,但是他的心卻依舊緊繃著,他依舊活在自我的譴責當中,深深的愧疚幾乎壓的他喘不過身來。
而涵容的存在更是提醒著他,提醒著他的錯誤,也挑起他心中的愧疚,所以他盡可能的躲避著涵容,然而卻躲避不了他心中濃濃的譴責。
「你別這樣,即使有任何人的錯,現在我們是夫妻了,我們一起來承擔。」涵容抱著痛苦的韓柏徹說著,現在的她也無法一個人去面對一切,她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一般的,緊緊的擁抱著這個與他擁有共同傷口的男人。
「容兒,我該怎麼辦?我好怨我自己的自私,如果不是我,這一切就不會這麼的難解。」韓柏徹痛苦的哭喊著,壓抑許久的情緒,再也無法承受的潰了堤。
「事情發生了,就要去承受,我們無法像濬哥哥一樣,拋開一切的走,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求求你別丟我一個人在這裡,如果你要走,我也要走。」涵容還是無法忘懷剛剛他要離去的宣告,涵容知道,如果他離開了,她不一定可以撐得住。
「我也不想拋下妳,但是,我無法若無其事的一個人在這裡,這屋子,那紅色的新房,再再都在提醒著我的無知,我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再不走,我也不知道我可以撐多久。」韓柏徹整個人攤坐在椅子上,涵容將他的身子轉了過來,蹲著身子整個人面對著他說著。
「那我們一起走,一起離開這裡,一起到一個沒有認識我們的地方,在那裡,我們不會在別人的眼光中疑神疑鬼,你走到哪裡,我就跟你到哪裡,你行醫,我就在旁邊幫你熬藥。」涵容堅定的說著。
「你要跟我走?妳不留在有白濬的地方,容兒,白濬是愛妳的,他死的時候,妳的匕首插入了他的心臟,匕首上浮現了妳的名字,他卻笑了,他是真的用生命愛著你,而我卻狠狠的奪去這一切,現在,我怎麼可以再帶著你走,帶你去任何一個沒有他的地方?不行的,我不行的。」韓柏徹推開涵容說著。
這是涵容第一次聽到,原來濬哥哥最後的表情是微笑的,涵容眼睛內含滿眼淚,心卻落實了來。
一直以為濬哥哥是在痛苦與絕望中離去的,現在的她終於知道,濬哥哥是含著笑的,在最後一刻,濬哥哥想到的是什麼?他的回憶、他的過往,陪著她走完人生的最後一口氣,這樣就夠了。
真的這樣就夠了,白濬當時的心情,涵容這時候深深的體會著,她痛苦的心在這時候得到了救贖,原來,能將她推落到萬丈深坑的人,跟救贖她的人,始終是濬哥哥。
涵容看著窗外皎潔的明月,在月光中他似乎可以看見白濬最後的笑容,一切一切的答案,在她的心中慢慢的浮現,她的心擴朗了起來,嘴角淡淡的泛起長久來的第一個笑容。
濬哥哥也像那隻匕首一般,如此完整的刻畫在她的心頭,陪她度過了五年的等待,也將陪著她度過許多許多的未來。
「走吧!我們離開這裡吧!不論是雲遊四海還是異居他鄉,我們都要在一起,時間跟距離或許才是醫治一個人最好的藥方,如果我們繼續在這裡,只會互相逼瘋對方而已。」涵容起身說著。
「即使那個地方離白濬遠遠的?」韓柏徹質疑的問著她。
「濬哥哥從沒離開過我們,我們也從沒離開過他,不管在哪裡,這都是一樣的。」涵容的回答讓韓柏徹啞言了,他明白了涵容真正的濃情,然而一切都已經太晚了,以前他認為只要娶到了涵容,心的缺口就會補了起來,涵容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屬於他了,然而,他這才發現,擁有的夫妻的名義,白濬依然深深的在涵容的心裡,只是不知道涵容是否也發現了自己的心意。
「妳不後悔跟我離開嗎?」韓柏徹質疑著她。
「一直到今天,我都沒有後悔嫁給你,難道你後悔娶了我嗎?」涵容的眼神看著他,這樣看到人心內的眼神,讓韓柏徹有些困窘,他後悔自己該退婚讓給白濬,可是卻從來沒有後悔娶了涵容,一個讓他身愛好久的女人。
「我們已經是夫妻了,這是誰也沒有辦法否認的,我們兩個必須要共同的扶持下去,這是唯一一個可以讓所有家人都放心下去的方式,不論我們現在如何,都必須要一起面對下去,濬哥哥走的時候,我也很想跟著一起走,我不想去面對這一些,更不想面對分離,然而,我們都有父母,還有兩家子人的關心,白濬傷了太多人的心了,只有看我們兩個過的好,她們才能夠開心的活下去,不然,只是造成更多人的遺憾而已。」涵容堅定的說著。
「只是,白濬~」韓柏徹剛剛開口的話被涵容制止著。
「你剛剛說過,濬哥哥最後的那個表情是微笑的,那樣就夠了,他不是在痛苦中過世的,他最後一刻是帶著笑,那就夠了,對我來說那就夠了,既然,他都原諒我們了,我們為何不能原諒自己?」涵容淡淡的說著,韓柏徹看著她的臉神看著,有多久的時間他沒有好好的看過涵容了?
涵容消瘦又美麗的臉龐,有著一種堅定,哀傷的眼神中,還有著一種不可動搖的韌性。
感覺忽然一夕之間,涵容從個小女孩,變成了一個成熟的女人。
韓柏徹知道今生今世,他的妻子心中一直都會有白濬的存在,婚前的時候他明瞭,而現在的他知道白濬的身影更加深刻的印烙在涵容的心上。
然而,不管今生今世,他是不是在她的心中佔有一席之地,這樣的一個女人,即使愛著別的男人,也深深的吸引著他的愛戀。
涵容在他的心中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因此,看著她這樣堅強的表情,他忽然知道他也必須要堅強起來,因為他曾經答應過她,不讓他受任何委屈過日子的。
或許離開這裡也好,距離跟時間是沖淡傷痛最好的藥方子,離開這裡,可以讓兩顆受傷的心,恢復平靜,讓生活單單純純的就只是生活,或許這樣的一切,就能夠不那麼的傷痛。
「這一路上不輕鬆喔!。」韓柏徹恢復平常的語調,走到窗邊涵容的身旁,涵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然後她給了一個如釋負重的淡淡笑容。
是呀,這一路上不輕鬆,不管是未來的旅程,還是以後的婚姻路,這一路上還有許多的辛苦與挑戰在等著他們,但是,終究這條路還是有人陪著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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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蟬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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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五 200701:20
  • 蟬戀第九章之一 0

第九章
紅,整天整夜的紅。
涵容從早梳妝完就被戴上了鳳冠霞披,然後整天之內,她視線所即都是一片的紅,紅色的轎,紅布舖成的地板,紅色的嫁衣,全身唯一不是紅色的地方大概就只有自己的耳墬子吧,他不自由主的伸手去撫摸著。
這是昨夜裡,娘親交給她的,說是白濬給她的禮金,禮金中除了這對翠玉耳墬子之外,其中還包括著白濬的地契跟為數不少的銀票,這讓涵容整天都心不在焉。
整天莫名的心悸更讓她有一種隨時都可以哭泣的恐慌,然而,她哪裡都不能去。
她必須要披上嫁衣,嫁給韓柏徹,這是兩家的承諾,也是兩家子在京城中的臉面,她還是上了轎,在鑼鼓喧天中向著未來的夫家前進,她依照著規矩進了門,拜了堂,然後坐在新房的床畔中等著未來的夫婿為她掀起霞披,一路上身邊都有陪嫁的ㄚ環小翠,而站在她身邊與她一起拜堂的是一直可以讓她心情平靜的韓柏徹,然而,即使如此心中那份莫名的恐慌,仍然非常的劇烈,她的心悸都可以讓他感覺到連手都警張到不自主的抖動了起來。
鑼鼓喧天,整天人來人往的熱絡,然而,涵容因為蓋著頭蓋,卻讓她從頭到尾都感覺自己是一個人,在自己的天地,她恐慌著白濬的異常行為,他將他這五年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送給了她當禮金,那他呢?
這些是他不惜拋下一切去掙來的,他的大宅院,他的珍寶,他的錢,他想要的出人頭地,他要的一切,全部都送給了自己,涵容真正的明白了,白濬所有的追求,所有的堅持,都是為了她,在她身為別人的妻子的這一刻,他深深的體會出,他錯過的是怎樣的一份感情,怎樣濃烈的情意。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兩個男人都對她用情至深,她只能選擇讓一個人難過,不能三個人都痛苦,這是白掌櫃生前一直告誡她的。
她從來不後悔當初要韓柏徹娶她,她也知道韓柏徹對她的情意,然而承諾就是承諾,她能自己決定要嫁給誰,這是父母給她的疼愛,然而,選擇嫁給對的人,跟嫁給愛的人,哪一個才是正確的,現在的涵容卻無法明白自己所做的抉擇哪個才是對?哪個才是錯?
是的,到了婚嫁的前兩天,她才發現自己真正的情意,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她不能做錯事情,她不能因為自己的錯誤,而讓三家子的人在京城喪失了臉面,對呀,是三家子人嗎?,她一直以為白濬掙的不過是出人頭地,掙的不過是要在京城內有個臉面,然而,握住白濬的地契,她才知道,白濬掙的從頭到尾只有她。
新房內,只有她一個人守著整片的紅,微微的燭光映照紅嫁衣,她在錦帕的遮蓋下,只有看到自己的紅衣裙,她心悸著的心情,胸口悶著,感覺好像滿滿的眼淚被壓抑著,她好想看看濬哥哥,只要一眼就好,現在的她,只有看他一眼才能將心情整個放下來。
今天的她,是韓家的新嫁娘,心中卻掛念著白濬,她無法解釋那種心中揮之不去莫名的心悸,她只想落個心安。
門板推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她看不到來的人是誰,外面的賓客還是喧嘩著,不太可能是韓大哥進房門,只能靜靜的等著,不久,聽到小翠的聲音。
「小姐,你還好嗎?要不要幫你拿點東西吃著,你整天沒吃東西了。」小翠的聲音讓涵容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不需要,我還不餓。」其實她現在的心情,根本都不會感覺到餓,她也沒有心情吃任何的東西。
「那要不要我幫你拿些東西,或要些什麼?」
「好翠兒,不需要了,你去歇息吧!忙了一天也夠了。」涵容幽幽的說著,然而小翠卻不願意走,自從去白掌櫃那邊掃墳之後,她幾乎就沒有聽過小姐講哪些話,甚至沒有看過小姐笑過,雖然小姐也沒有哭,但是,小翠仍然可以感覺出她的悲傷。
「外面客人還好多,這韓家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連皇上都梢來了賀禮,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們全來齊了,就看到姑爺到處招呼到也沒有時間吃個東西,我怕妳一個人在這裡悶了,特地偷個空來看看妳。」小翠說著,背著涵容邊幫忙將今晚換洗的新衣整理好。
「小翠~。」涵容悠悠的喚著。
「小姐,有什麼吩咐。」小翠回頭問著。
「他~~濬哥哥有來嗎?」涵容急切的問著,她要一個什麼樣的答案呢,或許只是要讓自己心安的。
「今兒個,我沒見到白濬,小姐,妳別這樣,妳今天就是韓家的媳婦了,白濬有他自己的活要過著,你可以跟我問白濬,但等會可千萬不要跟姑爺說,白濬今兒個沒來,他來了又能如何呢?白濬這點是視大局的。」
「翠兒,我這裡沒事忙了,妳下去吧!」涵容不想再聽下去,知道白濬沒有來她的心情更加恐慌,那股恐懼的感覺幾乎壓著她無法呼吸,小翠看著涵容一眼,擔心著走出房門。
門一關上,涵容的恐懼就更深了一層,這她想起去年他病重在床的時候,看到白濬全身是血的躺在血泊中的景象,插入心臟的匕首,那之在隱密處刻著她名字的匕首,深深的插在白濬的身上,涵容想到這裡,全身更不自主的發抖了起來。
這是七月天,然而她卻感覺出那天在雪地裡面的冰冷,涵容現在被莫名的恐懼所壟照著,她哭不出淚來,胸口的悶重,讓她一滴淚都流不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誰進到房內來,直到她冰冷的柔夷被一雙溫暖的手包裹住。
「韓大哥,不!夫~君。」涵容驚恐的說著,她的手卻因為他手心傳來的溫暖而漸漸的暖了起來。
「慢慢改沒有關係,剛剛我拜堂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妳的手,好冰冷,這時發現妳的手更為冰冷。」說完,韓柏徹放開她的手轉身拿起稱桿緩緩的掀起了涵容的頭蓋,這麼多年來,經過了這幾日天人的糾葛,韓柏徹終於等到了這一刻,娶到了他最愛的女人,然而,他卻驚於涵容悽白的臉色。
「容兒,怎麼了?」韓柏徹隨意的放開了頭蓋,然後急迫的抓了涵容的手就把脈了起來,脈像看不出異狀,可是涵容的臉色卻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沒事,夫君不用擔心。」涵容淡淡的說著,然而韓柏徹卻感覺到涵容的手不自主的抖動著,且所有的溫暖在瞬間消失,她的手又回復了冰冷。
「容兒,我們今天就是夫妻了,妳的事就是我的事,告訴我妳怎麼了,你在怕什麼?」韓柏徹暖暖的聲音像是一股暖流,輕輕柔柔的滑過涵容冰冷與緊繃的心,她梗在胸口的淚,慢慢一點點的滑了下來。
「容兒,別這樣,妳怎麼了呢?告訴我。」韓柏徹蹲下身來,看著涵容。
「昨晚,娘拿了濬哥哥的禮金來,裡面是他的全部財產,還有他的地契,我好怕,我好怕,他今天又沒來,我好怕他像是在交代什麼?他是想離開?還是想不開?」涵容抽抽恤恤的說著,韓柏徹拿著手巾輕輕的擦著她的淚。
「容兒,別擔心,我這就派人過去白家看看,沒看到人不准回來,白濬不會有事的,別擔心,妳等會兒。」韓柏徹說完轉身出房門,拿下頭蓋的涵容這才看見整間新房的模樣,她擦乾了自己的淚,提醒自己今天是自己的洞房花燭夜,他今天開始已經是韓家的人了,她無法跟以前一樣任性,然而,內心的那個恐慌到底是哪裡來?
她只要這樣的恐慌離去就好,她只要知道白濬人平安無事她就好了,今生今世只要他平安就好。
外面的月光灑進了新房,透著燭光,新房一片的紅,桌上,床上,壁上都披掛著紅紅的錦布,連窗上都貼著大大的紅喜字,月光下的紅閃著奇異的光芒。
涵容看著這大片的紅,想起夢裡雪中的那片血紅。
是怎樣的新嫁娘呀!不是說好,這一輩子再也不後悔今天的選擇了嗎?那這無來由的心悸又是怎樣的揮之不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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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蟬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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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五 200701:19
  • 蟬戀~終~ 0

五年後
京城的外邊,有著兩座並肩的墳,墳的位置剛剛好可以看著即將遠行的鄉人,也可以看著即將歸來的旅人,來來往往看盡人間的聚散離合。
五年了,涵容離開這個地方一共五年了,就如同白濬離去的時間一樣的久,走過這麼久的路,看過世上的種種不同,涵容才真的明白了當年的白濬受到了多少的苦。
一個人的旅程不容易,要有多大的理想與精神支柱才能挺的過來,當旅程歸來發現維持著一生的理想徹底的毀滅會有多少的痛苦,那種不知道該為何而活的空虛是多麼的侵蝕著人心。
離開的越遠,她卻發現她越貼近白濬的心情,在夜裡滿天的星斗她疲憊的了解白濬當初的心情,也深深的感受著他的情意,她的心中充滿著感謝。
五年前,她不敢面對白濬的死訊,沒參加他的葬禮,也沒來送過他一程,五年後,她終於獨自站在這邊,站在這個與他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近鄉情怯,這時候的她,心中感觸五味雜陳。
涵容用著絲巾輕輕的擦拭著碑文,用手柔柔的畫過白濬的名字,她在白濬的墳前落下了她的淚,然後,給白濬一個笑容。
五年了,時間過的很快,想不到自己要到五年後才能跟白濬這樣面對著,即使是面對的是一塚黃土,她仍需要很多的心理調適。
這五年來,她跟著丈夫在各處遊走著,韓柏徹不論走到哪裡就先落腳一陣子醫治病人,然後等大家狀況稍微好了,又再度的啟成到下一個村莊去,沿路上也認識了各方的朋友,也跟許多名醫切磋了醫術,讓他的醫術又精進不少。
就這樣他們倆個人這樣共同生活著,但是整整有三年的時間,韓柏徹面對著自己的妻子,還是有一種的愧疚與不敢親近,她婚姻的前幾年,都在恭敬有禮的狀況下,涵容有時認為,婚前的韓大哥還比自己後來的丈夫親近一點。
然而,慢慢的在更多的相處之下,倆人間的冰冷慢慢的溶化,慢慢的成為了真正的夫妻,或許時間跟空間真的是治療傷痛的最好方法。
她的婚姻,在時間與空間的治療下慢慢的復原,然而,她自己知道,自己心口的那個傷口,或許這一輩子都不會復原,她心底永遠住著一個人,月圓的時候想起他,蟬鳴的時候想起他,大雪紛飛的時候想起他,那樣的想念,在深深的心底,卻隨時可以挑起她的眼淚。
這樣深沉的想念,她必須一個人品嘗,在丈夫面前她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她知道,韓柏徹的心中也有個永遠不會縫合的傷口,那就是他隨時會猜想著他自己在涵容的心中到底佔了什麼樣的位置。
這是一個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風吹著她的裙擺,這些年隨著韓柏撤走遍了許多地方,才發現番幫有許多的女人,根本沒有一生只侍奉一個男人的觀念,更何況毀婚這樣的事情,然而,終究當時的她沒有這樣的勇氣,或許這一切都是命呀!
說到底這幾年,韓柏徹待她極好,從沒讓她累著、餓著,對她的一切極盡溫柔,稍微驚覺天冷了,她的身上就會披上了他的衣服,稍微閉一下雙眼,就可以在他的胸懷慢慢睡去,路上遇到任何的懸險,都有他在前面頂著,然而或許是這樣不著痕跡的關懷吧,讓涵容不敢隨時的想著白濬想出了神,怕挑起兩個人之間好不容易鬆綁的關係。
看著整理好的墳,想必這些年來方家也都有人來幫忙整理著,她祭拜了白掌櫃,也在白濬的墳前說說話,白濬的墳前有一束白菊,還沒枯乾,涵容看著那束白菊疑惑著,會是誰來過這裡?方家的家丁應該不會這樣做,想想,或許也有人跟她一樣心中有一個人始終佔據著吧。
夏天了,濬哥哥是五年前的夏天走的吧!就像蟬鳴一般。
涵容不知道自己看著白濬的墓碑發呆許久,當她回神過來的時候,自己的脖子駕著閃亮亮的劍鋒,冰冷的劍無情的抵著她的脖子,她悠悠的轉過頭看著劍的主人。
那是一個有著漂亮五官的女人,只是表情中極為的冰冷,那樣的冰冷跟濬哥哥好像,但是她的眼神中有著更深的悲哀,那樣的哀傷不太讓她看起來老了好幾歲,那種悲傷超乎了她該有的年齡。
涵容對她嫣然的一笑,然後轉回頭去看著白濬的墓碑,那樣的笑容,為何看起來像是一種解脫?
「妳是方涵容?」拿劍的女子怒目以對的問著。
「是。」涵容淡淡的回答,像是沒看到那個架在脖子上的劍。
「妳不問我是誰?」女子疑惑著問著。
「妳想說就說。」涵容依舊面無表情的說著。
「妳不想知道妳將死在誰的劍下?又為何而死?」女人憤怒的說著,她不懂涵容為何可以這樣置身死於無物。
「不需要知道。」涵容笑笑的說完,然後慢慢的閉上眼睛,眼角慢慢的流出清涙,臉上卻掛著滿足與解脫的笑容。
那樣的表情震撼著冷月,冷月終於明白了白濬愛上的是哪樣的女人,她將劍丟在一旁,劍掉在幕旁發出大的聲響,讓涵容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掉在一旁的劍,眼光卻是~失望的?
五年前,冷月接到白濬的報平安書,表示他已經安全回到京城,還有一筆為數不少的銀票,然而就此就失去了白濬的消息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願與涵容成親。
敵不過長久難熬的猜測,冷月下了山,經過了好幾個月的旅程來到京城,這個她所愛的男人故鄉,然而迎接她的卻是一塚黃土,她情何以堪。
她在城裡到處打聽了白濬的死因,還親手殺了當晚那兩個賊,但是那兩個賊卻不約而同的說著是白濬自己將刀子刺進自己心臟的,白濬的武功她知道,這兩個賊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
涵容的另嫁他人,是逼死白濬的最後一道傷口,而白濬死後,方涵容就跟自己的丈夫遠走他鄉,這對冷月來說跟畏罪遣逃是相同的。
然而,她等了五年,她恨了五年,她想著幫白濬報仇想了五年,今天終於等到方涵容了,她只差一點點就可以輕易的取了她的生命,然而她卻縮手了。
白濬用生命愛的這個女人,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不堪,她也是用生命愛著白濬著,這五年來她是怎樣的過著日子?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為何她是那種解脫的笑容?
涵容看著地上的劍,眼淚更不自主的留了下來,第一次發覺自己身心那麼的累,她將眼光移向白濬的墓碑,擦乾了涙水,然後給他嫣然一笑。
冷月忽然明白,涵容是用活著在懲罰自己,她讓身邊的人都安心,但是內心中始終沒有停止過折磨自己。
「這位姑娘是?」韓柏徹抱著孩子走了過來,看著眼前陌生的冷月問著。
「濬哥哥的好友。」涵容的眼淚已經被風吹乾了,她轉身笑笑的跟韓柏徹說著。
「娘。」小娃兒口齒不清的叫著娘親,要涵容抱抱,涵容笑笑的抱過兒子。
「請問姑娘芳名。」韓柏徹拱手問著。
「冷月,白濬的故友。」是呀!只是個故友。
「冷月姑娘,天快黑了,要不要去寒舍坐坐?夜裡露水重,不適合久留這裡。」韓柏徹邀請著她,這才發現黃昏的晚霞已經灑滿整個天空,形成一片的橘。
「不用勞駕了,我一向不興這套,我還有話要單獨跟白濬說。」冷月的語氣中明顯的下了逐客令。
「那我們就先行離去了,告辭。」韓柏徹恭敬有禮的說著,然後轉向墓碑深深的一鞠躬,然後擁著妻子走向回家的路。
「怎麼會帶念白來?」涵容笑笑的問著韓柏徹。
「念白一直找娘,我看天黑起風了,想說該幫妳帶件衣裳來,怕妳冷著了。」韓柏徹將手上的衣裳披上涵容瘦弱的身子。
「謝謝你。」涵容給自己的丈夫嫣然一笑。
冷月看著他們夫妻倆恩愛的越走越遠,她忽然百感交陳。
涵容是幸福的,她擁有一個凡事包容她的丈夫,即使孩子出生也叫做念白,丈夫對她的關懷倍至,她應該會是個極為幸福的女人
這時冷月看著涵容緩緩的轉過頭來,輕輕的跟她點了個頭,她的耳墬子在淡淡的黑色中閃出異樣的光芒。
之前她一直很怨白濬,涵容改嫁他人,他為何沒有想起也有一個人在山上的小屋等著他?
然而,她現在懂了,原來自己也是幸福的。
她比涵容幸福,因為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想著他愛的男人,這是幸福的。
黃昏慢慢的即將被黑夜攏照,月光已經灑下一片的白,冷越看著月光,她的心也明徹了起來。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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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蟬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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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五 200701:18
  • 蟬戀第七章之二

黃昏中所訴說的情意,讓夜晚的韓柏徹像個孩子般的開心,他開心的在村民的簇擁下,享受著村民們所有對新婚夫婦的祝福與禮儀,涵容從沒見過一向斯文的韓柏徹如此的開心,讓她也一起感染著。
他們隨著村民開心的唱著山歌,也接受大家的敬酒,更在所有村民的簇擁之下喝了夫妻酒,也一同吃了同心麵,村長更是為了他們倆殺了一頭山豬,全村都為他們大肆慶祝,對於所有的村民而言,即使還沒有拜堂,他們倆也已經是夫婦了。
韓柏徹開心的大笑,也開心的跟著大家起鬨的鬧著,他喝醉了的臉泛紅,映著火光,聲音因為跟著大家笑鬧而沙啞著。
即使如此,涵容仍然能夠感受的道韓柏徹的體貼,他不留痕跡的幫她擋著酒,也擋著所有人對她的笑鬧,眼光更時時的注意著她,深怕他受到一點的委屈,涵容稍微颤抖一下,身上就已經披上了韓柏徹的外衣,就是這樣的體貼與被關愛,讓涵容深深的感動著。
經過了一晚的歡樂氣氛,他們一行四個人在隔天早上才告別村民下山,進了京城已經是午時了。
市集上面的人潮少了些,但是涵容卻隱隱的感覺不太對勁,街上的人似乎都好像在談論著什麼,見到他們卻都停了下來,整個街上的氣氛隱約的有點奇怪,讓涵容不禁有點恐懼了起來。
一接近方宅,門口的小廝阿福遠遠的看到她們就飛奔了過來
「小姐,您總算是回來了。」阿福焦急的說著。
「怎麼了,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嗎?」涵容憂心的問著。
「不,不是啦!是~。」阿福看著韓柏徹欲言又止。
「阿福,啥事情不快點說,真是急死人了。」小翠心急的催促著。
「是,白濬回來了。」,阿福頓了頓索性說了。
阿福的話,像一顆大石頭,沉沉的落到每個人的心底,泛出不一樣的漣漪,涵容幾乎失了神。
「阿福,你別瞎說,阿濬哪這麼的巧,這個時候回來,你別拿大家窮開心。」小翠大聲斥責著阿福。
「是真的,我真的沒有瞎說,今天一早他就進了珍寶軒,見了老爺夫人之後,就在書齋的前面等著小姐了,聽說是昨天晚上回來的,一早就過來了。」阿福心急的解釋著,所有的人都將眼光放在涵容的身上,涵容找回自己的意識,給了大家一個淡淡的笑容。
「濬哥哥回來了,真是太好了,總算是平安回來了。」涵容淡淡的說著,是呀!真的是太好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是落了地了。
「對呀!他這是還帶了許多新奇的玩意回來呢!珍寶軒因為他回來,多了好多的東西,不過,白濬知道白掌櫃已經過往的消息之後,整個人幾乎都消沉了起來,今天一整天都不吃不喝的,老爺夫人勸都沒有用,小姐,你去勸勸他,這樣不吃不喝的很傷身子的,我今天看到他的時候差點無法認出人來,這幾年可有他受的。」阿福繼續的說著。
「你說他在書房?我這就過去,韓大哥,我們一起去吧!。」涵容說著就要往前,韓柏徹卻站在原地沒有跟過去,自從阿福說白濬回來之後,他就覺得昨天的一切都快速的離他遠去。
白濬回來了,到底是好是壞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昨天剛剛落實下來的心,又開始漂浮了起來。
唉!或許他還是無法真的與涵容結為夫妻吧,這或許就是老天爺給的答案。
「韓大哥,一起走吧!。」涵容轉身看著他。
「不了,我還得回普濟堂呢!你們兩個敘敘,我就不打擾了,跟白濬說說改天幫他接接風。」韓柏徹不自在的說著。
「韓大哥?」涵容不死心的再問一次,她需要他一起去面對白濬,現在的她已經無法像一年前這樣開心無牽掛的去迎接著白濬,她是別人的未婚妻了,再九天她就是韓家的新嫁娘了。
「容兒,妳去吧!你跟白濬有很多話要說,我不太適合在場,只是妳要知道,不管你如何決定,我都支持著你妳,別擔心會傷到我,反正我是個大夫。」韓柏徹苦笑的說著,心中的無奈與痛楚卻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藏的好,韓柏徹一時沒有時間好好藏住自己的痛楚。
「我的決定不會更改,你答應我的立場會有異嗎?」涵容疑惑著看著他。
「我不會的,只要你的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韓柏徹清晰的說著他的的承諾,心理卻因為不確定的恐慌了起來。
涵容默默的看了他一會兒,便轉身進宅內。
「阿濬早不來晚不回來,怎麼淨挑這個時候回來?」小翠叨唸著也跟著進宅內。
韓柏徹默默看著她們主僕倆進入宅內,然後紅紅的大門在他面前,沉沉重重的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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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蟬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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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五 200701:17
  • 蟬戀第七章之一

第七章
清明時節前,普濟堂的韓家到珍寶軒的方家下聘,這件事情鬧的整個京城沸沸揚揚,原本韓柏徹與涵容兩人過從甚密的流言就從來不曾斷過,有人在附近的村莊親眼看到韓柏徹背著方家千金,也有人說方家千今年前的那場怪病,是韓柏徹衣不解帶的照顧才將方家千金從鬼門關救了回來。
所有的流言流語,在普濟堂正式的下聘之後,才真正度了悠悠之口,變成了京城內今年最受矚目的一場婚禮。
兩家人開心的辦著婚禮的一切準備,整個方家像是要被翻過來一般,一下子量身裁衣的,一下子準備著嫁妝,方家多年來沒有辦過喜事,這樁大事情在涵容首肯之後,讓所有的底下人都鬆了一口氣,也活絡了起來。
涵容看著全宅子的人都忙絡著,她反而得了閒,除了量身試衣之外,其餘的事情她一律都不過問,她已經很感激自己的爹娘了,從不干涉她的婚配,因此婚禮的種種她就全讓父母做主,自己倒是落了閒。
原本想多到櫃上走走的,但是一來方昱早已經接手且遊刃有餘,二來他已經是韓家未過門的媳婦,也代表著韓家的長媳,斷斷不能再如此的拋頭露面了,想到這裡涵容多多少少也有些的遺憾。
哪裡都不能去,涵容反而多了很多的時間畫她最喜歡的畫,涵容從小最精工畫畫,她的畫也是珍寶軒的客人搶手的收藏之一,只是她極少作畫放到櫃上,這陣子都先描花,然後小翠就會繡成各種的陪嫁衣,涵容的畫加上小翠的繡工,讓每一件衣裳都出色不已。
今兒個涵容一個人在書房內畫著,小翠便來通報韓柏徹到了,尾隨在小翠後面的韓柏徹在小翠的通報之後進了書房
「怎麼了,今兒個也還在描花呀!?」韓柏徹看著涵容畫下最後一筆問著。
「是呀!不然大家都好忙,我卻不知道該忙些什麼,看來我最得閒了。」
「小翠說妳最近畫了好多圖案,她可繡的手都痛了,眼睛也差點花了。」
韓柏徹說完,涵容挫敗的放下畫筆,整個人坐在椅子上,失神的看著畫。
「怎的了?」韓柏徹關心的問著一臉挫敗的涵容。
「沒,只是無聊到時間好像很難打發,大家都忙呼著,只有我一個人落了閒拼命的畫著,現在連畫畫都畫了太多了,造成了大家的困擾。」涵容挫敗的說著。
「全京城的閨女沒有一個人的畫工在你之上了,妳的畫大家都想要著呢,加上小翠的繡工,大概妳的嫁妝會是全京城內最好的了,一件抵的上萬件的價值,東西不在多,妳的一件就抵的上多數人的了,何必累了自己呢?」韓柏徹拿起她剛落款的畫作,欣賞著。
「我不累呀!只是大家都忙,我一個人沒事做的慌。」
「怎麼不到櫃上走走?幫忙招呼客人呢?以前你不是最喜歡去櫃上看看珍寶,招呼招呼貴客的呢?」
「訂了親了,我想我也代表了半個韓家,總不能再拋頭露面丟面子,我想我還是該為韓家留點臉面的,之前的流言流語好多,為兩家帶來好多的困擾,我想都快成親了,總不好再添什麼流言了。」涵容說著,卻讓韓柏徹笑開了來,他放下畫紙,走到涵容的身邊,輕輕的撥弄著她的秀髮說著。
「容兒,我娶妳,並不是為了韓家,我娶妳,只是希望妳開心,妳開心的事情妳就去做,不要管那些不甘的人瞎說,以前的你都不會在意這些,以後你也不需要在意,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進了韓家也一樣,妳想畫畫就畫畫,嫌無聊就到櫃上幫忙照顧來看診的病患,別管其他房的人嚼舌根。」韓柏徹的話讓涵容很受感動,涵容看著他,心中有一點點甜甜的心安。
「下個月十五就要成親了,這陣子我會比較忙一些,很多村莊我都要去巡診,不然我們成親那段時間家中訪客比較多,有許多遠到的親戚會到家裡來留宿,短時間內走不開,無法去巡診,那些該換藥的,該持續開方子的村民,還是要去關心關心,不然病拖久了可不好,妳要跟我去嗎?」韓柏徹問著,涵容眼睛忽然明亮了起來,仰著頭開心的望著他。
「我可以去嗎?我真的可以去嗎?」
「只要妳願意,妳就可以跟我去,不過很辛苦喔,一連好幾天要跑好幾個村莊。」
「哇!太好了,我好擔心北村小豆子扭傷的腳好了沒,我也可以去看看山頂的年婆,上次她醃的梅子好好吃喔!我答應有空幫他買些胭脂水粉給她孫女呢,我心堭}著這件事情好久了,一直以為自己會食言了說,可是?我真的可以跟著你去嗎?。」涵容問著,她還是怕還未入門,就一起到處跑,會容易引來非議。
「可以的,我家那邊不會介意的,當醫者的妻子,也有人跟著丈夫到處行醫的,我祖母當初就是這樣跟著我爺爺到處行醫,認識了許多名醫切磋醫技,才有今日的,妳唸過書,學過洋文,還幫忙過家裡招呼客人,也背過所有藥的藥性,比阿仁還盡責了,帶妳出門只會幫我爭面子,哪需管別人怎麼說呢?」
韓柏徹說完,涵容給她燦然的一笑,笑容如靨,美麗的面容讓韓柏徹看出了神,一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涵容會是他未來的妻子,自從下了訂之後,他的心確定了下來,卻還帶著莫名的焦慮。
他心中害怕著白濬的歸來,但也怕他從此不歸來,白濬如果回來,或許很多事情就會變的不一樣了,涵容還會是他的新娘子嗎?而白濬不回來,涵容的心會是他的嗎?
「那我們哪時候出發呢?明天嗎?。」涵容問著他,打破了他的沉思。
「明天我們就出發好了,一連個十幾天下來都要忙著,再來短時間內就沒有辦法出遠門了。」
「好,我們明天就出發吧!太好了,我終於不需要再畫圖了。」涵容擠眉弄眼的說著,十分的俏皮。
「我想妳真的悶壞了。」韓柏徹心疼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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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容病好了之後,幫忙了白掌櫃的後事,又經過了一個過年,然後過了清明,韓柏徹已經好久沒有出來巡診了,村民的狀況比他想像中的嚴重,有的病患熬不過寒冷的冬天而過往,也有陸陸續續新的病患,因為小病拖著不進城看醫生,隨便抓著草藥喝著,反而拖出了大病。
韓柏徹忙著診病,忙著下針,也忙著寫藥方,阿仁幫忙拿藥膏幫需要的病人敷藥,也一邊熬著濃稠的膏藥,涵容幫忙招呼病患,偶而代替韓柏徹寫著藥方子,人比較少的時候就教教小孩認識點字,小翠就忙著整理著草藥,弄點吃吃喝喝的給大家。
農村部落多是靠天吃飯的貧苦人,韓柏徹每次來巡診,看到生活比較困苦的人,他不但不收診金,給藥還給些大麥或其他的食物救濟著她們,常常她們人還沒到,山腳下遇到山上下來的居民,都自願的幫他們扛著大批的東西上山。
以前知道這些對涵容而言也沒有特別的感受,但是現在當了韓柏徹的未婚妻了,反而真正的用心開始關心他的一切,韓柏徹的好一一的入了她的心底。
從以前到現在,韓柏徹從沒有跟別人一樣叫她停止等待,訂完親之後,知道她一個人在家悶得慌,就帶她出來義診,以前也是一樣的,知道她一個人沉溺在等待的痛苦之中,就不顧流言流語的帶她出來義診,跟許多病患接觸,跟許多的村民接觸,讓她心胸開闊了起來。
「韓大夫,您真是活菩薩呀!每次來都不收分文的,還送我這麼多的小麥,上次要不是你冬天前拿來的那些糧食呀!我們祖孫三人大概也熬不過這個冬天,您真是活菩薩呀!。」阿婆握著韓柏徹的手,一直叩頭感恩著,皺紋在臉上深深的刻劃著,眼框中涔著淡淡的淚水,這些日子以來涵容看著無數相同的畫面與話語在面前上演的,她心中有著莫名的驕傲。
「阿婆,您別這麼說,當大夫救人本來就是應該的,這是我應當做的。」韓柏徹笑笑的回答著,一直到最近涵容才真的細看韓柏徹的俊帥,也看到他身邊一堆愛慕的眼神。
「韓大夫,您人這麼好又這麼俊,怎麼還沒娶親呀!?京城內的姑娘那麼不長眼嗎?」阿婆繼續的說著。
「哪有,我們家少爺這月十五就要跟方姑娘成親了呢?下次我們過來的時候,他們倆就是夫妻了。」阿仁邊幫病患敷著新藥邊大聲說著,引起了一群大批村民的驚呼與談論,韓柏徹還是笑笑的為病患把脈。
「韓大夫,那真恭喜你囉!!今晚就留下來幫你先慶祝慶祝,如何?」村莊中最長老的林爺說著。
「林爺,不敢當,這是韓某家內小事,不敢勞煩大家。」韓柏徹笑笑的回絕著。
「怎麼這樣說,韓大夫的事就是我們村內的大事,韓大夫常常來這裡幫村民診療,大多都不收診金,還常常送米、送食物的,方小姐每次跟著來也跟著忙,還常常教小孩子讀書試字,您兩是我們村內的大恩人,粗茶淡酒幫您倆慶祝慶祝是我們獻醜,你就別推辭了,更何況我們也是貪圖您多留一宿,晚上好幫白天出去打獵的那些男丁也把把脈,那些男丁都是家中經濟的支柱,比我們這些老不中用的更需要重視身子骨呀!。」林爺繼續說著。
「我是無妨,只是方小姐方面,夜不歸營的,她的家人會擔心著,這樣我對未來的親家不好交代。」
「這事好辦,等會我稍人過去送個口信給方老爺,方老爺過去常常路過我們這個小村莊去辦貨,他人特好,又爽朗豪氣,斷不會計較這點小事,至少他也會賣給我林某一個面子吧,你倆成親在即,今兒個我們村莊特地幫您們熱鬧熱鬧,別辜負我們大夥的一番心意。」林爺熱絡的招呼著,身邊也圍著一堆村民在等待著他的回覆,韓柏徹轉身看著正在督促小孩寫字的涵容一眼,剛剛好對上涵容的眼光,涵容給他一個淡淡的微笑,並且點了點頭,韓柏徹也笑了開來,回頭回覆著林爺。
「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韓柏徹揖手回覆著,村民一陣歡呼,除了還沒有輪到看病的病患之外,全部都快速的一歡而散,大家忙著晚上的筵席,整個村莊籠罩在一片的歡樂氣息之中。
黃昏時候,小孩都回家幫忙了,涵容站在她最喜歡的山頭上面,遙望著壟照在一片橘黃分圍中的京城,城門外依舊陸陸續續有一些返鄉進城的人,以前站在這裡總有莫名的感傷,而現在站在這裡,內心卻是分外的踏實。
涵容知道她的抉擇沒有錯,經過了這十幾天的巡診,涵容更用心的在觀察韓柏徹,看的越多,她的心就更落實了些,有時候她真不知道,為何京城裡面的姑娘可以嫁給一個從未謀面的丈夫,在這一點上面,涵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再十天她就要披上嫁衣了,她的內心有著無限的安心與實在,這樣的安心是白濬無法給她的,不論這近五年來的等待,或是以前白濬在的時候,總是讓她心懸著,擔心著他出去進貨是不是平安,即使回來了,又擔心著他哪一天又不進櫃上了,或許是怕她擔心,白濬總是不告而別,最後一次有跟她告別,只是這一去不知道該是幾年?
想著過去與濬哥哥的相處,她會任性的要求東要求西,濬哥哥都會幫她達成,她會任性的抱著他不讓他出去進貨,也會一不開心就賭氣轉身離去,想想過去的自己,任性的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
而現在的自己,可以感受到韓柏徹的好,也可以看到韓柏徹眼中已經無隱藏的深深愛意,面對韓柏徹,她相信他會給她一生的幸福,也感受到他濃濃的情意,想起他,涵容心中有種甜甜的溫暖感受,或許這才是真的所謂的男女情意了。
視線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小點,慢慢的在她視線中變大,又是一個快馬進城旅人,只是這次涵容幾乎可以感受馬的奔馳與旅者急切的心情,涵容莫名的心悸了起來,呼吸也跟著緊迫著,旅者的快馬在城門前停留了下來,涵容幾乎可以看到他是如何仰望著城門,遠遠的,涵容幾乎叫出聲來,那身影,那莫名其妙的悸動,好像是濬哥哥。
可是距離太遙遠了,她的眼框被迷濛的淚水沁濕,無法看的清楚,她努力的擦去淚再凝神一看,遠方的黑點已經消逝了,唉!自己看錯了吧!常這樣的,常常看錯人的,只是她多麼希望濬哥哥可以看著她披上嫁衣。
韓柏徹看著涵容站在山頂前面,她背對著他,整個人像被橘黃色的黃昏整整包住,就好像快要消失在他的面前,他禁不住上前叫著她。
「容兒!」聽到韓柏徹的叫喚,涵容悠悠的回頭給他嫣然一笑。
「韓大哥,忙完了嗎?」
「還沒,只是大家都回家準備晚上的晚膳,晚點等白天出門的男人回家稍事休息之後,再幫他們診脈。」
「辛苦你了!」涵容悠然一笑。
「我喜歡出來走走,看看各個地方的朋友與病患,自己喜歡的沒有什麼好辛苦不辛苦的,自己選擇了自己就要開心的去做。」韓柏徹看著山下京城的黃昏說著。
「忽然間覺得你好像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一面。」涵容順著他的目光看著遠方,韓柏徹轉身看她一眼,再順著涵容的眼光停留在京城城門口。
「這個位置真好,居高臨下,可以看遠方的城門,跟遠遊歸來的遊子。」
「嗯!剛剛我還看到一個很像濬哥哥的人,我想我一定是看花了眼吧!。」涵容苦笑的說著,每次她站在這個山頭,她總覺得會莫名的感傷,莫名的心痛,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惆悵。
韓柏徹轉身看著她,靜靜的凝視著她的臉。
「容兒,妳真的要嫁給我嗎?妳不會後悔嗎?」韓柏徹屏息問著。
「韓大哥怎麼這麼說呢?這門親事是我親口提起的,在開口的那一剎那我就從沒後悔過,反而一天比一天更相信我自己的決定,韓大哥呢?您會後悔許了我的要求嗎?」涵容收回放在遠方的視線,轉身直視著韓柏徹。
「我沒後悔過,只是,不相信自己的幸運,妳等了白濬等了四年近五年了,難道妳不想等他回來,成為他的新嫁娘?」
「韓大哥,你不也陪著我等嗎?我等著濬哥哥是因為她是我這輩子最重視的大哥,我從小跟著他長大,跟著他唸書,跟著他學著櫃上的一切規矩,他是我年少時候的天,是我的玩伴,是我的老師,也是我最重要的哥哥,他的離開我很難過,就好像完全沒有了生命的重心,然而,這不代表我重視到必須非他莫嫁,這幾年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你從沒有離開過我,不論我開心或悲傷,你總有方法陪我走過,你的心意我懂,因此,我相信我的抉擇沒有錯,您是我值得托付終身的人,把我的心放在你身上,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感覺到心痛。」涵容淡淡的說著,卻讓韓柏徹感到無限的感動。
「如果,這段時間白濬回來,求妳嫁給他,妳會答應嗎?」韓柏徹道出他這陣子最為害怕的事情。
「他回來只是會來參加我們兩個的婚禮,我答應白伯即使他做這樣無理的要求,我也會狠狠的回絕他的,他對我而言只是個大哥。」涵容篤定的說著。
「只要你不後悔就好,我不希望我們的婚姻讓你不開心。」
「怎麼會不開心,我可是全京城最令女人忌妒的人了,年齡老了竟然還嫁給了京城內最棒的黃金單身漢。」涵容笑笑的說著。
「別說自己老,不管到哪時候,妳都是我心中最棒的女孩,從小,我就喜歡著妳,對我來說妳是沒人比的上的,我從來不敢奢望有一天妳會真的嫁給我,我只擔心我無法真正配的上妳這樣的女孩。」韓柏徹深情的看著涵容,黃昏的夕陽太動人,讓他說出他多年的情意,涵容感動莫名。
「你會珍惜著我嗎?」涵容抬著頭問著他。
「會的,我會一輩子珍視著妳。」
「你會珍惜著我,即使別人要來搶我,你也會不放手嗎?即使現在濬哥哥回來要你將我讓給他,你會讓嗎?」涵說慢慢的說著,也靜靜著看著韓柏徹的眼神,她看出了韓柏徹的深情,也看出了韓柏徹的畏懼。
韓柏徹看著涵容的眼神忽然的啞言,忽然間他看出了涵容的堅定與抉擇,了解了涵容的心意。
「你不是貨物,不是我能決定讓與不讓的,只有你可以決定你自己的歸處,如果妳要走,我會讓你走,如果妳要留在我的身旁,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妳的。」韓柏徹說著他的承諾,他應允了涵容的心意,也落實的自己畏懼的心。
涵容靜靜的將身子傾向韓柏徹的胸膛,韓柏徹舉起了雙手小心翼翼的摟她入懷中,黃昏的夕陽下,兩個淡淡的影子,慢慢的融成一個影子,兩顆疲憊與不安定的心,在彼此的懷中得到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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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蟬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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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五 200701:17
  • 蟬戀第九章之二

韓柏徹出了房門,找了幾個家丁去白家找白濬後,將轉身返回房內的他,卻被喝了酒醉的太醫群們拉住了,他只好坐在席上陪大家盡興,然而,他的心情卻不若當初的開懷了。
前陣子白濬曾經來求過他取消婚約,然而,他答應過涵容,他斷不能如此,一個被退婚的女子,在京城是沒有辦法生存的,即使她可以再嫁給白濬,所惹出的閒話又能何奇的多。
白濬愛臉面的,不然他不會放下一切到番幫闖蕩,只為出人頭地,讓人看的起,然而,現在的韓柏徹才明白,白濬不愛臉面,他愛的從頭到尾只有容兒,他將他所有的一切都送給的涵容,這樣的深情,自己做的到嗎?
席面上,所有的太醫拋開了平常的矜持,大口喝酒了起來,今兒個整個太醫院全來了,這都歸功於普濟堂世代不入官門,不當官醫,才可以讓在宮廷裡面的兩派人馬都買他的帳,在這一天全員來這邊捧他的場,這些在官場裡面明裡來暗裡去的兩批人,在杯恍交錯中稱兄道弟,韓柏徹忽然覺得很好笑。
這些人擁有著好的名位,能幫皇帝診病,手操著皇帝的生殺大權,這些人多麼的不可一世,然而,有誰又能專心一念,為了一個女人打江山,然後將自己打下的江山全部的交給這個女人,白濬呀!白濬!你總有辦法讓我在感情上面,相形失色。
韓柏徹在賓客的簇擁下,開始大口大口的喝酒,這喜酒,怎麼這麼的苦呀!
韓柏徹跟著賓客一口一口的喝著酒,之後,家丁阿祥衝入席內,湊著他的耳邊說著話,韓柏徹就全清醒了,他拋下所有的賓客,狂奔出了門,然後騎著坐騎飛奔出門。
新郎穿著大莽袍,在新婚之夜中,丟下了所有的賓客,騎著駿馬飛奔而去,阿祥快速的背著藥箱也跟著跑了出去,留下一群驚慌的客人與親友。
*********************************
韓柏徹飛奔到白宅,就快步的往唯一有亮燈的屋內過去,他不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白濬不是這樣子的人,白濬回鄉之後,他有幫他把過脈,還看過腳傷。
受過那樣傷口的人,要活過來必須有怎樣的求生意志,他斷不可能因為這點事情敖不過這一關的。
一走到門口,屋內已經有韓家的兩個家丁,家丁們看到主子穿著紅袍就這樣趕著過來,臉上寫滿著驚訝與驚恐,看著少爺一來就要把脈,怯怯的說著:
「少爺,來不及了,白少爺已經走了。」家丁往前勸阻。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韓柏徹看著白濬已經面無血色的臉,無法置信著。
「已經找人去通知官府了,官府的人稍後就來。」家丁補充的說著。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白濬,你起來,我求你別這樣。」韓柏徹大聲的哭喊著說著,他將白濬握在刀柄上的手拿開,看著刀深深的刺進了心窩,這要多少的勇氣,才可以往自己身上刺下這一刀?他看著滿地的酒瓶,韓柏徹想起白濬從來不喝酒的,這次卻喝到滿地的空酒瓶。
韓柏徹想要拔開那匕首,卻看到匕首最後的一截,因為血染而透出來的那個字,血在刀上透過隱藏的刀痕,出現了一個字。
「容」
他忽然全部都明白了,這是涵容從小到大帶在身邊的匕首,當初鑄鐵的師父曾經說過,匕首染血時,會出現涵容的名字,因此,這只比匕首只能用來防身,不能用來殺人。
白濬走後,就從來沒有看過涵容的匕首了,有次問起,涵容只淡淡的說著,匕首給濬哥哥帶去番幫,讓他路途上防身,然而這匕首到了最後卻用在結束白濬的生命,看著白濬嘴角透出的笑容,韓柏徹忽然覺得自己徹徹底底的輸了,到了最後,白濬選擇的是讓涵容的名字刺進自己的心窩。
原來,白濬不只為了涵容到番幫打天下,為了涵容沒有所有的財產也不畏懼,現在他更是用生命來表示他的愛情。
官府的人來了,整個廳內擠滿了人,韓柏徹走到院子內,在月光下看著自己整身的紅莽袍,忽然覺得可笑了起來,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給容兒幸福,一直覺得三個人總要有兩個人幸福,然而,這樣的結局,還是三個人的不幸。
他怕毀婚會讓容兒無法在街頭巷尾的蜚短流長中度過,卻完全沒有想到,白濬是不是能夠承受的住,白濬從小對涵容的感情,他都知道,也知道自己無法比的過,只是這樣的濃烈的感情,竟然會成為這樣的結局。
酒精讓韓柏徹有點恍惚,剛剛的畫面似乎不是真的,白濬被涵容的匕首插入心窩,涵容跟他說過,她年前重病的時候,哭著醒來的時候,告訴他,說她在夢中看見濬哥哥匕首插住胸口,在雪地裡血流滿佈,一瞬間,韓柏徹忽然覺得自己的溫度也流失著,剛剛白濬冷冷的手,跟今天涵容的手一樣,有一種再也無法溫暖起來的冰冷。
韓柏徹無力的跪坐在中庭,看著月光灑滿整片中庭,地板上透出白亮的光芒,像極了雪地,韓柏徹終於明白了,他從頭到尾都是第三者,就像那個夏天,他強行加入他們兩個人一樣,白濬受傷的時候,涵容都會有感應,白濬說過在他被狼群咬的時候,是涵容的呼喚救了他的命。
而今天,涵容又是第一個感應到的人,如果不是涵容,他們不會發現白濬躺在血泊中,然而,這一次,是神仙也難救了。
是自己不自量力,以為自己可以給涵容幸福,然而,連涵容愛的人到底是誰,自己都看不出來,他們兩人之間是誰也插不進去的。
天微亮之後,他在家丁的攙扶下返家,官府說白濬生前有遭到宵小的襲擊,其他房內有宵小翻箱倒櫃過的痕跡,因此斷定是宵小故佈疑陣,然而,韓柏徹卻從頭到尾知道,白濬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在天肚白後返家,他不知道要如何跟涵容提起,進了新房卻見不到涵容,只留下燃了整晚的龍鳳燭已經成了一堆的燭淚,他卻哭不出來,隨便找來了一個ㄚ環詢問,才知道涵容一早就換了衣服,到各個長輩的房內請安了。
大概整屋子的人都知道,他在新婚之夜丟著新嫁娘跑了出去吧,他面無表情的脫下紅袍,隨便抓著一件衣服穿著,現在的他不知該如何,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容兒,面對他的妻,他的婚姻,一個強求來的婚姻,昨夜他還開心的以為自己終得所願,而今日卻浮起奪人所好的愧疚感。
「夫君。」涵容返回屋內,看到他的丈夫坐在案頭,不發一語,她輕輕的喚著,卻得不到任何的回應,她走到一旁檢起韓柏徹的紅袍,看著衣上血漬斑斑,她整晚因為莫名恐慌而抖動的手,卻停了下來,就好像終於被判刑了一般。
「韓大哥,這是誰的血?濬哥哥的嗎?他怎麼了?」涵容握著沾著血跡的紅袍,一手抓著韓柏徹問著,而韓柏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求求你說說話,韓大哥,求求你告訴我,濬哥哥怎麼了,我求求你。」涵容看著韓柏徹的表情,忽然她有些半懂了,她哭喊著求韓柏徹,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到一絲的希望,然而,過了許久,韓柏徹給她的答案卻讓她無法承受。
「容兒,原諒我,我不該娶你的,我該把你讓給白濬的,這樣白濬就不會死了~~。」韓柏徹哀嚎的說著,涵容卻已經面無表情了。
「不會的!不會的!濬哥哥不是這樣的人。」涵容不可置信的說著,她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她也不相信白濬會死。
「昨晚,家丁過去的時候,他就已經斷氣了,我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就跟妳之前說的一樣,月光染白的地上,流了滿地的血,妳送他的匕首插在他的胸口上,他的手緊緊握著刀柄,而刀上有妳的名字,官府說那晚應該是宅內宵小來,他被殺的,但是,他握在刀柄的手是我拿下來的,他是自裁的~~。」韓柏徹哭喊著說著。
然而,涵容卻沒有了淚,她看著滿間紅布的新房,想起了夢中雪地裡面白濬躺在血泊中的畫面,她的世界旋轉了起來,然後,就再也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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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容暈了兩天,才在大夫的扎針下悠悠轉醒的,診斷出來的原因是身體虛弱,再加上婚禮過度勞累整晚沒睡而造成的,轉醒後的每一天,涵容不言也不語,默默的做著所有一個媳婦應該做的所有事情,安分著做著所有的事情。
然而韓柏徹知道面無表情的容兒,不吃不喝不哭也不鬧的,那種表情決然到讓人心驚,一種了無生趣的模樣,她像遊魂一樣,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身子一天比一天的消瘦下去,雖然她從不再問起白濬。
但是韓柏徹驚覺,他不只會失去白濬,也會失去涵容,這時候她明瞭了涵容對白濬的深情,但是他卻無法承受失去涵容的打擊,韓柏徹陷入了無限的自責,他與方家一同忙著白濬的後事,跟著涵容一樣,陷入了無言的哀愁中。
整個韓家氣氛非常的詭異,雖然不是喪家,卻有著濃濃沉悶的氣氛,這天,涵容婚後第一次的返家,回到方家,依照著禮俗拜見了父母,涵容就被方夫人領進了內院,將回到了婚前居住的廂房。
回到了方家,涵容的氣憤與悲傷,更莫名的濃稠了起來,她看著書房前院的大樹,心中揚起了莫名的感受,便停下了腳步,方夫人見人沒有跟著走,便也回頭看著涵容,涵容一個人仰望著樹,美麗而削瘦的臉龐有著深沉的傷痛與憤怒。
方夫人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為何會有這樣的表情,白濬的過世,著實讓她震驚了好一會兒,一直到現在她都無法相信這樣的事情發生,白濬的感情那麼的純粹而決裂,似乎沒有一點的空隙,一點的轉圜。
這樣的感情是傷人的,濃烈的感情會灼傷了人,乍聽到消息的時候,基於身為一個母親的私心,她感謝著白濬這樣深沉的愛過涵容,但是她也深深的為涵容慶幸著,白濬的個性適合轟轟烈烈的愛情,但是不適合沉沉穩穩的平淡夫妻生活,然而,即使如此,她仍擔心著涵容的感受,怕她一時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小翠先前返家跟他報告涵容的狀況,方夫人就已經非常的心疼了,奈何他無法到韓家探望女兒,一直心急如焚的等到今天,所以剛剛在前廳,看著眼神空洞,神情削瘦的一對新人,她整個心都揪住了,所以才會差開下人,想要私底下跟涵容好好的談談,然而,涵容卻還是一直陷在自己的感傷中走不開。
夏天又到了,蟬鳴的聲音還是刺耳著,涵容看著迴廊外在艷陽下的的大樹,看著烈陽穿過樹梢,陽光灑落滿片的感覺,樹上的蟬鳴仍然不停的鳴叫著,她忽然落入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容小姐,怎麼哭了呢?您看,白濬幫你抓到了蟬,還有您要看的蟬退。」
「濬哥哥都一個人玩,都不要涵容跟。」
「好,以後濬哥哥不會這樣了好嗎?以後濬哥哥出去玩就會帶你去,行了嗎?」
「嗯,您答應我的喔!那您要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叫我容小姐,要叫我容兒,不然我不理你喔。」涵容趁著優勢,繼續的要求著。
「好!好!好!您不哭我就答應你。」白濬想了一下,勉強的答應了。
「嗯!」。
「濬哥哥,剛剛你說蟬的生命很短喔!那它為何一直的叫?」
「蟬大概都活不過三日吧!它一直鳴叫或許是希望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找個媳婦兒吧!」
蟬的一生,只為一段愛情嗎?短短三日的生命,只為了一段愛情,而潛伏七年,然後換成三日的壽命,在這三日內,賣命的鳴叫,只為了一段熱烈的愛情嗎?
濬哥哥的愛情就像如此嗎?
短短的生命只求一段熱烈的愛情嗎?
「容兒,別這樣,看妳這樣娘好難過。」方夫人走進涵容的身邊說著,她輕輕的撫摸著涵容的身子,想喚回她的心情,她的反應,涵容默默的轉過頭來,恍惚的看著方夫人。
「娘,我不相信,濬哥哥就像蟬一樣短的生命,番幫的戰火,黑戈壁的危險,狼群的攻擊都讓他挺了過來了,為何,最後奪去他生命的人竟然是我?娘,我該怎麼辦?」涵容淡淡的說著,兩眼無神的看著方夫人,讓方夫人整個人為之動容,卻無言答覆,她只好用力抱著涵容,抱著她一手哄大的乖女兒。
「乖,別這樣,白濬走了就是走了,娘看妳這樣,好心疼喔。」
「娘,我好恨喔!他愛我,怎麼可以就這樣放我一個人來面對這些?我好恨他喔!可是,我又不能恨他,他太愛我,我也可以恨他嗎?娘,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該怎麼辦?我也好愛他呀!我能跟著他一起走嗎?。」涵容無助的哭喊著。
「不行,容兒妳不行,妳難道要爹娘痛苦嗎?娘不准妳這樣做。」方夫人抱著激動的涵容說著,她讓涵容哭喊了出來,卻不知道該如何斷了她這樣的絕望。
「可是娘,活下來好難喔!一個人這樣活下來好難喔!我現在可以體會濬哥哥的想法了,他孤零零的一個人,所有的夢想,最後的一點希望都給了我,而我卻狠狠的把他推開,是我推開的,我在白伯的墳前推開他的,是我殺了他的,是我,是我殺了他的。」涵容哭泣的嘶吼著,將她多日的痛苦一一的爆發了起來。
「不是的,不是的,官府說,是賊闖入的。」方夫人依舊抱住激動的涵容說著,深怕她的機動讓她失去了控制。
「娘,濬哥哥的身手,不是任何一個賊可以奪他性命的,這世上,能奪走他生命的人只有我,只有我,娘,我好恨他,也好恨自己。」涵容哭喊的說著。
「容兒,白濬選錯了,如果他看到這樣的妳,他也一定很難受很心疼的,他選錯了,他從小最怕妳哭的,他也最愛妳的,妳知道嗎?他選錯了,妳不要也選錯,那是他選的路,但是孩子,妳還有丈夫,妳還有爹娘,妳還有兩家子人的關心,妳不能選錯路的,知道嗎?」方夫人邊摟著他,邊搖晃著哭泣的涵容,希望他也可以清醒清醒。
「娘,但是我好想他喔,我好想好想再見見他,我不知道該如何撐下去?我每天不停的工作著,讓小翠領著,做一切媳婦該做的事情,但是,我只要一停下來,甚至不停下來,我都好痛苦得想著他,想著我如何的推開他,想著我如何的講話傷著他,整個人像挖空了一樣,我好痛苦喔,娘,我該怎麼辦?」涵容無助的哀嚎著,像著要把所有的悲傷一起倒盡。
「容兒,痛苦的人不只妳一個人呀!白濬的死,妳爹跟我都很難過,珍寶軒上上下下哪個人不痛苦?盼了這麼多年才盼到他回來,好不容易想說可以好好敍敍了,他卻又走了,容兒,妳今天有沒有好好的看看妳爹呀!他整個人老了十幾歲,從小他就把濬兒當自己的兒子看待,原本指望你們兩個成親,當不成半子當乾兒子也好,萬萬也想不到,到了末了落了個白髮人送黑髮人,妳爹也自責著,如果當初他來求解除婚約的時候,不管如何都要稱了他的願,但是容兒呀!這世界上沒有什麼可以事事稱心如意的呀!是濬兒想不開,自己過不了這一關。」方夫人勸著,手卻沒有停的安撫著涵容,白濬的死,挑起了太多人的自責與愧疚,然而,日子還是必須要繼續的過下去。
「不甘爹的事情,這整件事都是我的錯,是我推開他的,是我自己任性的不理他的求救。」涵容將所有的責任推到了自己的身上,身為人子她卻沒有察覺到父母的心情,只顧著沉溺在自己的情緒中,久久不能自己。
「容兒呀,蟬的生命只有三天,沒有人可以讓蟬多活個一天,這是天命呀!蟬死了,他也必須去輪迴了,白濬就像是蟬一樣,短短的壽命,但是他盡力的愛過了,他讓妳知道他曾經這樣深深的愛過妳,這樣就夠了,不是每隻蟬都可以在短短的生命中找到自己的伴侶的,但是,蟬的生命盡了,就是盡了,誰也沒有辦法讓他多活一天,夏天過了,我們都還必須要再面對著下一個季節,沒有人的後悔跟痛苦可以挽回什麼的,妳懂嗎?。」方夫人說著,涵容看著前方的樹,蟬鳴依舊,夏天的景象在她眼前扭曲著,她在夫人的溫暖的懷抱中痛哭了起來。
夏天的蟬鳴會過去,她的人生還是必須挺起來繼續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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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蟬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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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五 200701:16
  • 蟬戀第八章之二

再兩天就是大喜之日了,白濬不論如何的哀求,方老爺就是不願意鬆口答應取消婚約,而韓柏徹那邊,更是刻意的要避開他,白濬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要涵容點頭,但是涵容最近根本不出閨房,他也不能硬行闖入。
涵容在出閣前,有一個地方是她一定要去的,所以今天她一早就梳妝打理著,然後差著小翠與家丁準備著轎子出門,現在的他知道自己以後再也不能自自由由的穿著布衣隻身出門了,現在的她肩負著兩個家族的名譽,他知道未來進的韓家是三代行醫的大戶人家,斷不可能跟自己父母一樣對她有如此大的包容。
這幾天,濬哥哥已經沒有到白家提起退婚的要求了,涵容內心的石頭也悄然的落下,剩兩天就要拜堂了,或許濬哥哥已經想開了,這世界上多的是比她還好的女子,今生今世她註定成為韓家人。
只是,內心還是莫名有種恐慌侵蝕著,她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即將會發生,小翠都說因為她要成為新嫁娘了,內心難免會有這種恐慌,只是那種感覺很奇怪,就這樣卡在心頭上,奪去了正常呼吸的頻率。
轎子來到了京城外的郊區,白伯在這邊的一小塊地方安眠著,雖然每次都有派人來清理,但是她還是差小翠跟家丁將墓園打掃一遍,擺上所有的祭祀品,焚香祝禱,涵容在墳前祭拜著,告訴了白伯她即將依從他老人家的指望嫁入韓家,希望她能保佑濬哥哥能夠另娶一個好的閨女,涵容在墳前祭拜了許久,也講述了最近家內大大小小的近況。
白掌櫃的墳在於京城外郊區,這裡可以看到來去京城的旅人,這是方家幫忙處理的後事,希望他能在這裡等著白濬的歸來,而今,白濬歸來了,只是他再也不能跟自己的兒子共敘天倫。
看著遠方來來去去的旅人,涵容不禁紅了眼框,不久前,她也站在高山上痴痴的等著白濬回來,然而,白濬回來了,她卻無法單單純純的快樂,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躲著他,只是她又提不出勇氣來面對白濬。
這幾天,韓柏徹來看過她幾回,她也堅持著婚約的進行,在韓柏徹的面前她可以很安心的,也很舒適的相處著,而面對濬哥哥卻時常讓她整個心為之翻騰。
她了解白濬的執著,也了解白濬對她的用情至深,只是面對這樣濃烈的感情,她內心卻有一點點的害怕與驚慌,畢竟,當情勢已經沒有辦法轉變的時候,涵容知道,韓柏徹會是她最安心的港口,而濬哥哥永遠只是個濬哥哥。
「小姐,白濬來了。」小翠說著,打斷了她的沉思,她緩緩的轉身看著,白濬的身影孤單的從主道轉到小徑來,遠遠的他看到她,他面無表情的向她走來。
「小翠,妳收一收祭品跟家丁們去轎子邊休息,我跟濬哥哥談完話就回去了。」涵容吩咐著小翠,她不希望她跟濬哥哥的對話有太多人在旁,每次面對白濬,她都無法自己控制好自己的心情。
「小姐,別忘了今天晚上還要忙祭祖的事兒,別耽擱太久。」小翠邊收拾著邊提醒,當小翠收好東西的時候,白濬已經走到墳前了,他不發一語的放下他自己拿來的祭品,不理會小翠對他打招呼,小翠只好快速的離開。
「怎麼會想來祭拜我爹呢?我爹只是一個下人,犯不著妳個千金之軀來祭拜,我們承受不起。」白濬走近後冷冷的說著,經過了這幾天,白濬的身上更顯的落寞,鬍子也經過好幾天沒有整理了,不知道為什麼,涵容都能感受到白濬身上鎖散發的氣息,不管是悲傷還是快樂,而這幾次,她感受到的是白濬深深的絕望。
「白伯把我當女兒一樣的對待,女兒要出嫁當然要來跟乾爹稟報一聲。」涵容說著,她蹲下來幫忙白濬擺上新的祭品,也聞到白濬身上淡淡的酒味。
「我爹從沒真的收過妳當乾女兒,他也收不起,他畢竟只是個下人,如果妳想祭拜他,等妳成為他的媳婦後,妳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稱他爹。」白濬起身看著蹲在墓前的涵容,涵容仍是一身的紅衣,然而最適合她的紅衣這時候卻刺眼了起來,這身紅,代表著她即將成為別人的妻。
「濬哥哥。」涵容起身喚著。
「別叫我哥,我只是一個下人,不配妳稱我哥哥,為何到頭來,你跟韓柏徹一起背判我??」白濬憤怒的嘶吼著,涵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白濬。
「你為何總是這樣?你一直活在你的自悲中,為了你的自悲,白伯賠上了他的生命,我賠上了我的青春等待,我從來沒有把你當過下人,為何你口口聲聲的說你是下人,我是主子?」涵容也不顧一切的吼了回去,白濬依舊可以輕易的讓她情緒失控。
「那為何是韓柏徹?一個我從小到大都沒有辦法超越過的人?一個天生的公子哥兒?一個我今生永遠努力得到的地方,他有我這樣的愛妳嗎?」白濬挫敗的吼著。
「只是如果你真的愛我,怎麼忍心放我一個人在這裡等待了五年?如果你真的孝順,為何不能在白伯生病的時候侍奉湯藥,這些年來,陪在我身邊等待你的人是韓柏徹,每天幫白伯侍奉湯藥的也是他,這些年來,白伯身體一向不好,是你口中那個公子哥兒,每天去幫他把脈,幫他熬藥,要不是我生了重病,韓大哥忙著照顧我,讓白伯找到機會不喝大哥派人送過去的湯藥,今天也不會落成這樣,白伯為何不喝湯藥了?因為他怕他唯一的兒子已經凶多吉少,他內心已經不想活了才這樣,我不管別人怎麼看韓大哥,就是不准你這樣忘恩負義。」涵容氣憤的說著,眼淚卻也沒有志氣的流了下來。
白濬整個人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看著涵容繼續的說著。
「我知道您在外地也不好過,面臨的苦都不是我們能想像的,可是當你一心一意想要出人頭地,總覺得一定要很富有才能擺脫你的自悲,才有資格迎娶我入門,才能讓白伯過的好,然而,這五年來,我們身邊沒有你,過的一點都不好,在我跟白伯的心目中,即使不管韓大哥如何的好,你永遠會是在他之上,因為你是我的濬哥哥,白伯唯一的兒子,而今天,你衣錦榮歸,在番幫拿到的東西,賣到了天價,我們卻也無福消受了,你富有了,內心卻還是自悲滿滿。」涵容哭泣的想轉身離開,卻被白濬拉住右手。
「容兒,求求妳,別嫁!我已經沒有爹了,我不能再失去妳。」白濬乞求著,涵容可以感覺出白濬的絕望,然而她看一看白伯的墓碑,想到自己曾經答應白伯要讓白濬死心,她閉上眼睛絕情的說著。
「來不及了,你別再纒著我了,也別再給我添事,兩天後我依舊會進韓家門,歡迎你來當我們的貴客,從以前到以後,你就只是我的濬哥哥,一個受我尊重的哥哥。」說完,涵容說完,用力的揮開右手,掙脫了白濬的手往前奔去,她快速的奔向轎子,不理會僕人們的錯愕,便要求起轎回府。
轎子搖晃著,她透過小窗看著白濬的身影,忽然難過到狂哭了起來,她眼淚猛流,咬著手絹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伸手握住自己耳畔的耳墬子眼淚潰堤般的狂流,永遠的哥哥?涵容這時候才知道,她對白濬的感情原來早就不是兄妹之情了,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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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鑼鼓喧天,白濬坐在案前在酒精的氣味中轉醒,今兒個是幾日了呢?他已經無法得知了,他只記得那天在墳前見完涵容之後,他就知道他輸了,他在也沒也希望了,然後就是一口又一口的酒。
為何外面鑼鼓喧天呢?誰在娶媳婦?誰家的姑娘要出閣呢?今兒個又是哪日了呢?白濬想的有點頭痛,或許今天就是涵容出閣的日子了,涵容,他的容兒呀!
輸了,就是輸了,白濬覺得自己的人生輸到一無所有。
一心一意愛著一個女人,一心一意只要掙夠錢讓她過好日子,一心一意想要讓老爹不再一輩子都當個夥計,所以他忍痛拋棄了一切遠走他鄉,在番幫躲著戰火,在旅途中與死亡擦身而過,在狼群中奮戰,然而,這一切都成為一場空。
原以為回到京城,爹與涵容會帶著笑容歡迎著他的歸來,然而,真正迎接他的是,爹的墳,與涵容的另嫁他人。
從小,他就從來沒有贏過韓柏徹,他天生的富貴人家,又滿腹經綸,對醫藥的專研十分透徹,白濬知道,不論他掙了多少的銀兩,他就是贏不過他,只是,他連恨他的資格都沒有。
白濬無法真正的恨著韓柏徹,這不只是因為他們從小一起哥兒們長大,也因為著涵容那天的一字一句,這麼多年來,代替他盡孝道的人是他,陪在生病的老爹身邊的人也是他,侍奉湯藥的人也是他,這些是他這個身餘人子該做的,然而,那時候的他又在何處?
涵容重病過?當她躺在床上受病魔侵襲的時後,他又在哪裡?那時候的他在哪裡呢?白濬從來沒有這樣的痛恨著自己,連他都無法知道,當他們在京城受苦的時後,當時的他在哪裡?
有多少的重要時刻他沒有參與到?有多少的快樂與痛苦他沒有參與到?涵容說父親是心灰意冷的消極不吃藥而病情加重過世,一向堅強的父親,竟然自己選擇了死亡??
他不但沒有盡到人子的孝道,還因為自己將父親推入死亡的道路。
現在的白濬或許就能了解爹那時候的感受,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人生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打拼,人生就這樣空空白白的,不知道該如何走,不知應該為了什麼而活著。
白濬看著自己的新家,這個家是父親生前幫他置產的,雖然稱不上富麗堂皇但也算是京城內的大戶宅院,這樣廣闊的宅院,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人,屋外的喧嘩與熱鬧更添了他的孤單。
白濬想到這裡更悲傷了起來,他起身找尋著酒,然後大口大口的喝著,昨晚的酒精讓他頭痛欲裂,然而現在的他,卻只能依靠著酒精,他不想太清醒,太清醒就提醒著他失去的一切,太清醒就讓他看清這幾年的堅持,換來的只是一場空,一種不知道為何而戰的空虛。
恍恍惚惚之間,他似乎聽到有些聲音,夜色慢慢的壟照著大地,他讓自己置身在一場黑之中,然後他在酒精的味道中隱約的發現有火光慢慢的接近,然後他聽到了有人對話的聲音。
「老大,這間屋子還沒人住吧!空蕩蕩的真像是個鬼屋,哪來的金銀珠寶呀?」一個男人的聲音悄悄的說起還伴隨著翻箱倒櫃的聲音。
「少胡說,白濬這幾年到番幫拿了不少值錢的東西回來,聽說最近還賣出一個價值連城的夜明珠給左丞相,想必家裡金銀一定很多,快找找,這樣我們就發了。」另一個聲音回覆著。
白濬在恍惚之中聽著,忽然覺得可笑了起來,他仰身大聲的乾笑了起來,原來,還有偷兒要來偷他這個一無所有的人,他的乾笑到了後來像極了哭泣。
「老大,有人!。」說完,白濬忽然看到他的屋內微亮了起來,然而他卻依舊趴坐在案上。
「哼!白濬已經變成酒鬼一個,遠遠就聞到酒味了,有什麼好害怕的,剛好我們找不到任何東西,可以逼他問東西放那邊。」賊老大小心翼翼的走到白濬的身邊,將手上的刀子掛在醉倒在案上的白濬脖子上。
「說,你將銀子放在何處。」賊老大大聲的吼著。
「沒了,什麼都沒有了,你們找不到任何東西的,我所有的東西都當成賀禮送給方家了,我將我的所有財產都送給方家小姐了,這些原本就是都要給她的,我不想待在京城了,也不知道該去哪裡?你們偷錯了,你們偷的不過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一無所有。」白濬意識不清喃喃的說著。
「廢話少說!」賊老大覺得濫醉的他沒有任何的威脅性,就開始在他身上搜索了起來,結果從白濬的懷中找到了一把匕首。
「還說沒東西,這匕首上面的珠寶夠我換個好價錢了。」賊老大看著匕首開心的笑著。
「還我,你什麼都可以帶走,就是不准帶這支匕首。」白濬起身要奪回匕首,然而他因為酒醉而腳步蹣跚,輕易的讓賊頭子給躲開,還將匕首放在半空中逗弄著他,他忽然酒醒了一半,一個反手將匕首奪下,講匕首緊緊的握在手中。
「我勸你乖乖的把東西交出來,現在的你跟個濫酒鬼一樣不會是我的對手,東西交出來我還留你一條命。」賊老大揮舞著劍恐嚇著,他的手下拿著火把也在旁邊叫囂著。
「快把東西交出來,不然我一把火燒掉你的宅子。」
然而,白濬卻痴痴的看著手上的匕首,想著當初涵容交給他時候的深情與掛念,是他自己將這一切拋棄遠走的,是他自己拋棄一切的,怨不得任何人,是呀!怨不得任何人!
以為離開是為了讓大家有個更美好的未來,然而當一切都不在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了什麼而活,這幾年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在火裡來水裡去?
他不理兩個賊在他面前揮舞與恐嚇,他只知道他的人生一無所有,再也沒有東西可以值得他的追求,再也沒有東西可以支撐他活下去,他的人生不知道該為了什麼而存在。
面對著賊的呼嚇,他臉上揚起詭異的一笑,緩緩的說著。
「要拿這支匕首,就等我死了再說。」然後,他雙手握著匕首,深深的往自己的心窩插進去。
「瘋子,你是瘋子。」兩個賊看到這樣的情景,飛也是的狂奔出去,屋內又呈現了黑暗,只有皎潔的月光映照在屋內。
血的深紅色,慢慢的流滿整個案上,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出詭異的光芒,紅色的血,在黑暗中成了黑色,還泛著月光的光芒,紅色,白濬趴在案上看著自己血流滿地,想起了在雪地光芒中的那抹紅,他的涵容,他一生的摯愛~~涵容就像這支匕首一樣,在他的心窩中永不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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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蟬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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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五 200701:15
  • 蟬戀第六章之一

第六章
滿天的雪白,雪滿滿的覆蓋了所有的大地,天地之間一片雪白。
雪呀,雪呀,雪白的容顏,雪白的天地怎麼滿滿的妳的容顏?
今兒個是哪一天了?在山上的日子難以計算,白濬有好幾次昏昏迷迷的睡去,根本無法算的準日期,這連日來,大雪紛飛,該是冬至了吧?還是大雪呢?
今兒個是幾年了?白濬自從進入番幫之後,就忘了天子的曆法,恩師年老了,腳程不快,離開漢土還未到達番國前就已經花了一年半的時間了,白濬心急,但卻無可奈何,得空就趕緊的採買東西再轉賣,沿路已經搜到了許多的珍奇異寶已經轉請熟悉的鏢行送到京城,做買賣的財也透過錢莊請人帶回京城,只是越走越偏僻,珍異寶越多,但是卻無人可送。
番幫正值戰亂,送了恩師回到番國之後,他迫不及待的到處蒐集貨物回國,然而卻因為各地的戰亂,讓他一個漢人寸步難行,恩師不願意他冒著烽火回國,硬要他留了下來,他也幫著恩師,轉賣一些中國的絲綢與瓷器,攢了不少的銀子,等到戰事稍歇,他一刻也不停留的趕緊啟程,耽擱太久了,他心中漲滿了對涵容的思念,滿到讓他心悶難受不已。
或許是心急,他捨棄了繞遠路,轉而選擇了越山而過,卻遇到了狼群,他擊退了狼群,卻也因擊退過程中不甚跌落山崖而受了傷,左腳受了傷,加上狼咬的傷口,讓他痛楚不已。
躺在雪中,鮮血如泉湧著,白濬忍受著痛楚看著雪飄落在他身上,慢慢的他越來越累,越來越累,旅途的疲憊,身上的痛楚,幾乎讓他暈睡過去,半醒半夢之間,他隱隱約約聽到涵容的聲音,她聲聲切切的呼喚著濬哥哥,聲音熟悉且深深的溫暖了他的心。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冷月的屋內了,冷月,一個在寒冬中棄養在雪中的女嬰,她跟著救她命的師父在山上相依為命二十幾年,去年師父過世之後,她就一個人在山上生活著,山中有別的村落,村落的人待冷月極好,但冷月卻也很淡然,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或許是因為相依為命的師父去世,不然冷月完全不會救任何山上受傷或迷路的人,她一向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她可以冷然的看著生命在她眼前逝去,但是為何救了白濬,當白濬問她的時候,她只淡淡的說著。
「不曉得為何,我在大雪中聽到一個姑娘哭著求我救你,她哭的好可憐,也不知怎麼的,當我回神的時候,我已經打破我的規矩,將你救回石屋了。」冷月冷冷的說著。
乍聽到這樣的回答,在雪中那熟悉的濬哥哥似乎不是自己的夢境,它真實了起來,白濬看著滿山的白,想著心中那雪白的容顏,銀鈴般的笑聲,心就莫名的絞痛了起來,白濬不知道到底是冷月救了他?還是涵容救了他?他只知道在自己冷冷的天地中,對涵容的思念像一把火,讓他整個沸騰。
「怎麼在雪中佇立呢?大雪起了,回屋內吧! 這樣傷口不會好。」回到屋內看不到白濬,冷月就知道白濬又到崖邊了,或許當天不要跟他說她是因為聽到女孩的聲音而救他,他也不會那麼的執著。
師父從小到大都殷殷切切的交代她,男人不能信,天下多是負心漢,少有癡情郎,冷月從小聽著師父的告誡,但是也好奇著,原本她不該救他的,救了他,等白濬醒來之後也應該請他馬上離開的。
但是她沒有,她好奇著白濬昏睡中持續夢囈的容兒是誰?她也好奇著他歷境滄桑的愁容背後有什麼樣的故事,就這樣她不但沒有趕他走,還不讓他吃水藥,她下意識的不願意他離去。
「回來了,有買到藥嗎?」白濬想早一點傷好離開,所以拿錢給冷月要他下山買些水藥,買些創傷的藥,也買些冬天裡面的食物,屋內的食物足夠一個人吃,但是加了白濬這樣一個需要進補的傷患,總是要多準備準備的,所以一早雪稍歇的時候,冷月就到山下村莊採買了。
「買了些金創藥,但是買不到水藥,聽說最近邊界戰事頻傳,我們這靠近邊境的村子,許多的藥材都被朝廷給收走了。」冷月面無表情的撒著謊。
「這傷勢不就更不容易好了?」白濬在風雪中無奈的說著。
「你如果繼續在這裡站著的話,傷口會更惡化,那時候你就更不需要下山了。」冷月看著風雪越來越大,心中莫名的焦急了起來,她冷冷的說著,白濬才困難的拄著柺杖往前走。
寒風中,冷月看著他吃力的往前走,一跛一跛的樣子,讓冷月心中莫名的氣憤,都已經傷成這個樣子了,還每天走到崖邊,看著遠方,落入自己的思念之中,冷月每次想到這裡,心中就有一把無名的火。
回到石屋,冷月俐落的升起了火,火的溫度快速的溫暖了石屋的溫度,白濬看那熊熊燃起的火,又想起了那天白雪中走到他身邊又離開的那抹紅。
冷月看著對著火爐想出神的白濬,說真的冷月沒有看過白濬的全臉過,他或許經過長途的旅途,頭髮很久沒有修剪卻整齊的束在後面,臉上大半的部分,被鬍鬚整個遮蓋住,但是她就是很喜歡看著他,她從沒看過比白濬俊帥的人。
也不是說俊帥,他粗曠卻不像村莊內莊稼,他粗曠卻有一鼓文人的氣質,而他的文人氣質又不像山下的公子哥般的流氣,但是最讓冷月好奇的是他眼神中那種悲傷的多情。
「容兒是誰?」冷月輕輕的問著,白濬出神的表情,因為這個名字觸動了所有的神經,他忽然的轉過身質問她。
「妳怎麼知道容兒?」白濬眼神銳利的看著她。
「你受傷那陣子,每天都在夢中呼喊著,我不知道也很難吧?」冷月起身從竹籃子內拿出了今日下山採買的食物與用品,慢慢的整理著。
白濬看著在屋內繁忙著的冷月,她動作很快,卻讓人不覺得急燥,武功的底子應該很好,而她的觀察力也很好,只是對於外人冷然了一點。
兩個人在一起,他們有大半個月都沒有多少的對話,屋內即使兩個人都在,外面的雪下的蒙蓋了整個山頭,冷月可以在屋內一個人看著書籍,背對著他,整天都沒有一句話的,所以也不知道今日她怎麼有興趣問起容兒。
「容兒,京城珍寶軒的千金,方涵容。」白濬停了久久才回覆,簡單明瞭,冷月也不急,做著自己手邊的事情,等著他的回答。
「千金?也就是還不是你的媳婦兒囉?你多久沒見面了?」
「興許三四年了。」白濬說著,他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了?時間對他來說,好像已經無法計算了一般。
「那她應該許人了吧?怎的?你喜歡她嗎?」冷月淡淡的說著,面無表情但是心中卻是有淡淡的喜悅。
屋內陷入一種無止境的沈默,冷月不急著馬上要到答案,而白濬卻陷入無名的痛楚,是呀!或許已經四年了,容兒或許已經十七了,在京城這個年紀的女孩興許都許人了吧!
十七歲的千金還沒有找到婆家,就惹人非議了,白濬無法想像容而在京城的滿天流言流語下生活,她要如何面對珍寶軒的那些客人,有些官家夫人嘴刀子似的,說話好傷人。
但是,她要等他回來的,他相信她會等他回來的!她說她等著他帶著最特別的耳墬子回來的,她會等他的。
可是自己的承諾都做不到了,當初承諾的兩年,早就過了,自己的承諾沒有達成,容兒怎麼會等他呢?
想來想去,白濬莫名的焦慮,他想迫不及待的回去找答案,卻也害怕回去面對答案。
冷月重重的將碗放在案上,大大的碰了一聲讓白濬回頭看著她。
「別想了,想不出個什麼子的,吃窩窩吧,你呀,還是另找姑娘當媳婦兒吧!你的容兒一定許人了,別想了。」冷月將窩窩遞給了他,案上放了幾樣夾著窩窩吃的乾糧。
「許不許人要回去了才知道!。」白濬冷冷的說著,也希望自己有那個勇氣去揭開最後的答案。
「你還真要回去?那就等雪融了快滾!」冷月忽然大聲的吼著然後轉身進房,留下一個一頭霧水的白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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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五 200701:15
  • 蟬戀第八章之一

第八章
涵容走在迴廊上,她的心臟就像隨時可以跳出來般的狂亂著,讓她也莫名的喘息了起來,腳步沒有往書房走過去,她覺得現在的她又怕又喜又慌,他擔心自己現在的狀況隨時會失控。
聽從小翠的意思,先進房內換個衣裳,或許是因為昨晚喝了點小酒,或許是因為今早趕著下山,心臟才會如此不聽使喚的跳動著,呼吸才會如此的急促著,但是,腦海中卻找不回自己的理智。
將出門巡診的布衣換掉,涵融看著銅鏡中穿著淡紅色衣服的自己,多日來在外的奔波,沒有把她雪白的膚色曬黑,她的臉卻不知道是因為心悸還是因為衣服,而泛起淡淡的紅暈,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出門走去。
涵容還沒有走到書齋,經過內院的大樹的時候,她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背對著她站著,白濬站在樹前,仰望著院內的大樹,即使沒有看到他的表情,涵容仍然感受到他的孤單與哀戚,那樣的氣氛讓涵容更秉住了呼吸。
是經歷了哪些事情?會讓涵容感覺到他全身散發出的孤獨與悲戚,涵容大大的吸了口氣,悄悄的往前走去。
「濬哥哥。」涵容柔柔的喚著,白濬卻一點都沒有轉身過來,涵容只好走到他的身邊。
「濬哥哥。」涵容再喚一次,白濬緩緩的偏著頭看著她,眼神中沒有了以前的神采,也沒有了精力,涵容心一驚,白濬的眼神中充滿的是一種疲憊與絕望。
「濬哥哥,怎麼了?你告訴涵容,別這樣嚇涵容。」涵容凝神的看著白濬,白濬經過這幾年的改變,整個人變的滄桑了起來,整個臉留滿了風霜的痕跡。
這幾年來涵容想過各種白濬回來第一次見面的狀況,卻萬萬沒有想到這樣的情況,這幾年她埋怨過白濬,讓她一個人在這裡苦苦等待,卻忘記了隻身在外的他是必須要經歷多少涵容無法想像的事情,苦的不只是自己,還有在外地忍受著孤獨的白濬,涵容輕輕的提起了手,想要撫摸著白濬臉上的悲傷,白濬卻緩緩的轉頭回去。
抬在空中的手落了空,涵容悲傷的流下了眼淚,涵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流淚,只是覺得心中好多好多的酸楚,讓她不自主的就想流淚。
等了將近五年了,盼了許久才盼到濬哥哥回來,又憂又怕的心懸在半空中上上下下的,然而,濬哥哥回來了,她卻無法開心起來,是因為她變了,還是感情變了?
「濬哥哥,聽阿福說你都沒吃沒喝的,逝者以矣,白伯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濬哥哥我陪你進屋內吃點東西好嗎?」涵容擦乾眼淚說著,然而兩個人之間卻陷入了一種寂靜,白濬依舊看著屋內的大樹。
兩個人之間的靜默等了很久,白濬才緩緩的開口。
「又快進入夏季了,到時蟬鳴還是會震耳吧!在外這麼多年,我常常想起那年蟬鳴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在這個樹下所發生的事,那時候你們兩個人是主子,我只是個下人,想不到多年後,不管我多麼的努力,下人就一輩子是下人,主子才配的上主子,我不管再怎麼努力,我都比不上韓柏徹。」白濬眼神空盲的望著樹上說著,涵容被那種空盲的絕望與憤怒擰痛了心,她幾乎不知道要如何回應。
「濬哥哥,別這樣,求求你別這樣,五年了,你離去快五年了,我根本不知道你會不會回來。」涵容哭著說著。
「我也一心想著回來呀,不過還來的急,逝者以矣,來者可追,容兒,妳告訴濬哥哥,妳是我的來者?還是我的逝者?」白濬憤怒的說著,這是涵容從沒看過的濬哥哥,他從來沒有對她大聲過,而今天的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憤怒與絕望,這讓涵容的眼淚更無止境的往下滑落。
「濬哥哥,您別這樣,對我而言,妳永遠是我的濬哥哥。」
「我從來不把妳當妹妹看待,我不是你的哥哥,你從小也叫著韓柏徹韓大哥,為何他就可以當你的新郎?說來說去,不過他是普濟堂的長孫,他是個道道地地的公子哥兒,而我不管掙了多少錢,我依舊是那個下人。」白濬憤恨的說著,看著容兒的眼淚,他依舊又心痛又憤恨。
「不是的,如果說他跟你有什麼不同,那只能說,他一直陪在我的身邊,不曾離開過,當我痴痴的等著你的時候,是他陪我度過的,當我生病的時候,是他陪我度過的,當我忍受著老而不嫁的街頭流言蜚長,是他陪我度過的,你呢?那時候的你,在哪裡?」涵容用力的哭喊著說出這幾年的悲傷,淚像潰堤般的滑落。
「容兒,別哭了。」白濬拿著手絹擦拭著涵容的眼淚,忽然他覺得人生一切都變的很可笑,他辛辛苦苦的想要闖個天空,回鄉可以揚眉吐氣風風光光的給父親與容兒幸福,然而,他們要的卻只是一種陪伴。
白濬幻想過很多次回鄉的榮景,他想著可以用這幾年掙的錢開一家店,老父當個掌櫃的,容兒為他生兒育女,只是他從沒有想過,他回來後會遇到這樣的狀況,父親等不及他而過世,容兒等不及他而要嫁人
到頭來,沒有人等著他歸來,沒有人等著他揚眉吐氣,不管過了多久,擁有了多少的銀子,下人的身分還是下人,這樣的孤單與創痛,一時之間讓他幾乎無法承受。
當涵榮在他身後喊的那聲濬哥哥的時候,白濬就知道涵榮的改變了,以前的她會開心的抱著他大喊大叫著,而現在的她多了幾分的傷悲,也多了幾分的無奈,看著涵容哭紅的眼,白濬忽然覺得,他還要繼續努力下去。
「容兒,別嫁,至少等等我,我這幾天把店弄好,等等我,讓我也可以有資格風風光光的來妳家提親。」白濬說完,轉身就走,涵容驚訝的不知如何說,白濬依舊不放棄。
「濬哥哥,別這樣,我都已經是半個韓家人了。」涵容擦乾眼淚開口阻止著,卻看到白濬離去背影中,微跛的腿,涵容急忙的追了過去。
「濬哥哥,你的腿,怎麼了?怎麼會這樣?」涵容拉住白濬焦急的問著,卻看到白濬滿眼的受傷神情。
「狼群咬的,傷好了,只是變成半個瘸子了,這下子,我更高攀不上妳了。」白濬冷冷的說著,他看著涵容疼惜與不捨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很悲哀,他掙脫了涵容的關心,往前離去,一個瘸了腿的下人,或許再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事實。
經過多年的不見,涵容更是出落的美麗,淡紅色的衣裳依舊是當年記憶中的那抹紅,然而這抹紅卻正慢慢的從自己的手中流走。
他們都知道,有很多的事情都不能怪任何人,不論是白濬或是涵容,在這五年的時光中,每個人都有一堆說不出的苦,與放不下的執著,涵容以為自己放下了,但是她自己也因為今天而開始不確定了起來,然而,涵容知道,無論如何,很多事情都已經來不及挽回了。
不論是白濬腿上的傷,還是涵容的婚約,都已經回不去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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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對三個人都是一種煎熬,涵容知道自己在面對白濬的時候,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堅強,也不如想像中的堅持立場,她常常未語淚先落,無法將自己的立場完全的表明,她想著再過幾天就要成親了,成親後一切都底定了,那時候,她可以用不同的身分去面對濬哥哥,這樣也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回覆兄妹之間的感情。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面對白濬,他會變得如此的軟弱,如此的放不開,五年後的重逢,沒有開心,卻只在陌生與哭泣中度過,白濬的臉變的更為冷然了,這幾天涵容都在猜測他到底在番幫面臨了什麼,度過了哪樣的經歷?
為了不讓白濬有任何的希望,涵容這幾天都在躲著他,涵容相信,一切的事情只要不去面對,反正到成親那天自然會一切底定。
涵容每天躲在自己的閨房裡面,無心畫畫,只好一個人看著窗外,看著每一個傭人因為她婚禮的到來而繁忙著,而她卻理不清自己的情緒。
她看著迴廊,方夫人出現在她內院的迴廊中,往她房內走來,涵容訕訕的前往開門,迎著夫人進門。
「娘,孩兒向您問安。」涵容微微的一揖,方夫人微笑的點了頭,並使喚著ㄚ嬛各自去忙著。
「容兒,再過五天妳就要出閣了,娘特地來看看妳,聽說妳躲在屋內將近四天了,怎麼了,忽然變成鎖在深閨的姑娘了嗎?」方夫人邊坐下邊取笑著涵容。
「娘,妳別取笑容兒了,倒是孩兒都快出閣了,以後再也沒機會好好的跟您聊聊了。」涵容坐在方夫人的身邊說著。
「容兒,妳告訴娘,妳真的想要跟韓柏徹成親嗎?」方夫人殷切的問著,她眼睛直直看著涵容,不希望錯過他任何的表情,她只有涵容這個女兒,從小就貼心,當然希望她能夠嫁到一個好婆家,韓家的一切都很好,只是不知道涵容這個丫頭的心在不在韓柏徹的身上。
「娘怎麼這麼問?我五天後都要成親了,當然就是要嫁入韓家了。」涵容淡淡的說著,勉強的牽動著嘴角,給方夫人一個牽強的笑容。
「這幾天,濬兒每天在京城裡面奔走著,他佈置著他的新宅院,然後還頂了間舖子,要當珍寶軒的分部,專門賣著他從番國帶回來的洋玩意,今兒個,他來找妳爹,說他也可以給妳幸福,請妳爹答應把妳嫁給他。」
「那爹怎麼說?」涵容心急的問著,她不知道白濬真的還沒放棄,依舊努力的想要扭轉情勢。
「妳爹能怎麼說?當然回絕掉了,濬兒回來的時候妳見過他,如果妳說妳要解除婚約,妳爹還可以考慮考慮,只是妳都沒有表示任何意見了,妳爹也沒有辦法幫妳下決定。」方夫人說完淡淡的喝了一口茶,但也發現涵容哀傷的臉。
「普濟堂跟珍寶軒都是經城內有頭有臉的人家,我們也是重然諾的一家,更何況當初是我要這門婚事的,我當然不會為了濬哥哥回來,讓珍寶軒落入背信忘義的口舌當中,嫁入韓家這是我不會改變的決定。」涵容堅持的說著。
「妳爹跟我兩個只有妳這個掌上明珠,我倆從以前到現在也都常常在外奔波找貨,沒那麼多大戶人家的八股,妳爹娘兩人只希望你能嫁一個好婆家,至於跟韓家的婚約,還沒進門前,或許是還有轉圜餘地,只是,以後妳跟白濬還有柏徹都必須在蜚短流長中度過,是苦了點。」
「韓大哥待我極好,我不可能讓韓家接受退婚的狀況的,娘,您跟爹就別擔心我了,我到韓家去不會有任何人給我委屈的。」涵容保證著,她最近也是沉入這樣的迷惘中,只是她非常清楚的事情在於她相信,她嫁入韓家,韓柏徹一定待她極好,這是韓柏徹一向給她的安全與安定的感受,在白濬身邊,她無法領受的到。
「那容兒妳呢?妳鍾情的人是誰?是韓柏徹還是白濬,今兒個妳爹還說要收白濬當乾兒子,結果馬上就被回絕了,他說他寧願當方家的姑爺,不願意當方家的乾兒子,妳爹一直掛心著,怕妳也鍾情於白濬,怕妳是一時氣話要嫁給白濬的,所以差我來問問妳真正的心意。」
「娘,對我來說,濬哥哥始終只是我的濬哥哥,我跟他或許就是兄妹之情,離開了這麼多年,我只是習慣等待他回來而已,並不是等著他回來迎娶我,我一直知道,這幾年來都是韓大哥一直陪在我身邊的,以後也不會改變。」
「可是白濬從小就是一個死心眼的孩子,他喜歡著妳,不管經過多少的時間,去過多少地方,看過多少的姑娘,他這幾年來還是沒有改變,有變,也是感情變的更深更濃,要他死心真的很難,而妳最近又這樣躲著他,似乎不是很好。」或許是因為母女連心,方夫人近來都無法安穩的睡著,她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會發生一樣,心裡非常的慌。
「娘,妳寬寬心,下次我遇到他,我會狠狠的拒絕他的,這也是我答應白伯,要讓濬哥哥死心的。」涵容堅定的告訴方夫人,方夫人看著涵容的表情,心中莫名的一驚,這個女兒,自己或許從來沒有發現,韓柏徹能給她的是一份安定與不變的安全感,而白濬不管是任何時候,都能左右影響著她的喜怒哀樂。
然而,白濬給她的大多是一種莫名的哀傷吧!身為一個母親,方夫人私心的希望涵容可以嫁入韓家,平安穩定的過一生,只是,白濬的死心眼不知該如何是好,還有那心中莫名的慌亂,到底由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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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蟬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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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五 200701:14
  • 蟬戀第五章之二

涵容的病慢慢一天一天的好了,這陣子每隔一天韓柏徹就會來家裡面幫她把脈、幫她監督著ㄚ嬛煎煮著藥,親自一口一口的餵她吃藥。
她緩緩的想起,病中那雙幫她溫暖的擦汗的那雙手,病中那個輕輕的幫她診斷的手,韓柏徹的溫柔透著夢慢慢的傳到她的心中。
總覺得,這陣子見到韓大哥,已經不若以前的自然了,她會有一點點的害羞,還有莫名其妙的臉紅,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涵容有小小的恐慌,小小的不知所措。
這天她為了擺脫著小翠的叨唸,爬上小時後最常爬的那棵院子內的大樹,躲在茂密的樹葉中,她已經躺怕了,不要在被當病人躺在房間內。
好久沒有爬樹了,這棵大樹沒有修剪,越來越茂密,常常夏天的時候她就會想著三個人小時後第一次見面的情況,而今樹葉更為茂密她可以整個人的躲在樹內,不需要擔心被人發現,她靜靜的坐在樹上,看著遠方
「鈴兒,你有看到小姐嗎?。」樹下遠方的迴廊傳來李嬤嬤問著ㄚ嬛鈴兒的聲音。
「沒著,怎麼了?。」
「小翠那丫環在找著呢?小姐病剛剛好不知道又跑到哪邊去了?」李嬤嬤焦急的說著。
「會不會被韓少爺帶出去了?韓少爺最近不是每天都來陪小姐嗎?」鈴兒弧疑的說著。
「還沒呢?韓少爺還沒來,就是想說韓少爺快到了,小姐怎麼不見了呢?。」
「李嬤嬤妳怎麼還在宅內晃著,你不怕被小姐撞到喔!老爺說,白掌櫃的過往的消息暫時不讓小姐知道的,您跑回來宅內小姐會起疑心的。」鈴兒不安的說著,卻讓樹上的涵容整個人僵住,什麼?白爺過世了?不會的!那天她還去看他的,不會的。
「我是回來稟報老爺喪葬事宜的,唉!老爺也真是辛苦,最近容小姐病了大半個月,而最疼容小姐的白掌櫃,在容小姐清醒的隔天又過往了,一堆的事情下來,老爺都愁白了頭髮,老爺跟白掌櫃的可是情同兄弟呢,原本老爺還指望小姐跟阿濬成親,成為親家呢,只是白掌櫃的一直不肯,唉!白濬也不知道回不回來了。」李嬤嬤感嘆的說著,卻不知道她的話讓樹上的人兒眼中瀰漫著水氣。
「那天小姐醒來說她看到白濬哥哥全身是血的躺在雪中,血流好多好多~,我想或許白濬哥哥凶多吉少了,四年多了,都沒回來,小姐都十七快十八了,不是凶多吉少,興許是在外地已經娶妻生子了,可憐小姐,外面的閒言閒語多到不行,每次我上街都恨不得擰了那些嘴碎人的嘴。」鈴兒可討厭外面那些三姑六婆的嘴。
「唉!我在那裡照顧白掌櫃的已經大半年了,白掌櫃的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了,白濬為了配的上容小姐而離家闖蕩,容小姐卻癡癡的等著,而韓少爺又為了容小姐堅持不娶,何苦弄得三個人都苦呢?白濬那死心眼,如果要回來他一定會回來,到現在還沒回來一定有事,總不能讓小姐這樣等下去吧!!即使白濬回來,以他的死心眼,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讓小姐幸福,白掌櫃的臨終前一直希望看容小姐跟韓少爺結成連理,如果白濬回來,容小姐只要無情的拒絕他就好了,沒必要三個人都弄得那麼苦。」李嬤嬤感嘆的說著。
「對呀,韓大夫對小姐好好,那陣子還親自熬藥、親自餵藥,甚至小姐吐了他滿身也沒有怨言,韓大夫都已經二十幾歲了,快的人早就生好個帶棒的了,他現在都還不願意點頭成親,唉!可惜京城裡面那麼多姑娘想要嫁給他呢。」鈴兒心中無限的惋惜。
「唉!白濬走時,容小姐才十三歲,那應該不算愛情吧!我記得小姐哭的像小孩的糖被搶一樣,或許連容小姐自己也搞不清楚吧!只是傻傻的等著,算了,別閒刻牙了,我得快回白掌櫃那裡,不然那邊會亂了套,妳快幫忙小翠找找容小姐吧!韓少爺快到了。」
迴廊的兩個人快速的離去,樹上的涵容眼淚已經不聽使喚的直流,白伯過世了,就在她夢見濬哥哥血流滿地的那天?
涵容想到此就無限的感傷,眼淚像關不住一樣的流。
白伯在過世之前還是在擔心著她,原來濬哥哥是為了配的起她才遠離家鄉的,為了她,白伯伯臨終前都無法見到獨子最後一面。
為了她,白濬遠離家鄉四年多,音訊全無,連父親亡故都無法得知消息。
為了她,韓大哥不願意娶親生子。
為了她,韓大哥帶著她到處走,讓她忘記白濬離去的悲傷,要她每天背著藥性,不讓她胡思亂想。
為了她,父親跟娘親,在外面面對著大家對她這個不嫁的老姑娘閒言閒語。
為什麼濬哥哥那麼的自私呢?
就認為所有的人必須在這裡殷殷切切的等著他功成名就回來。
不,自私的是自己
是自己要等的,等著一份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親情還是愛情的答案。
自己將自己放在等待的心情中,讓父母跟著愁,韓栢徹跟著等待,讓大家跟著陷入無盡的等待氛圍中。
不知道哭泣了多久,涵容哭到有點累了,她緩緩靠著大樹幹在微微的秋風中悠悠睡去。
韓栢徹輕輕巧巧的爬上了樹,在狹小的樹上空間找個位置坐好,他脫下自己身上的袍子輕輕的蓋在涵容的身上。
剛剛進大宅子就聽到大家在找涵容,以涵容的性子,病好後還可以躺在床上十幾天,已經實屬難得了,所以聽到下人全部都在找她,他反而一點都不意外。
他找了幾個涵容會躲藏的地方,找了第二個就找到了躲在樹上的涵容,他看著她熟睡的面孔,經過幾天的調養,她的病容好多了,恢復白皙美麗的臉龐,但是她輕蹙愁眉為了哪樁?她臉上的淚痕又是為了哪樁?
唉!說好自己必須只以一個醫者對待病患的態度來對涵容,或以一個哥哥對待妹妹的態度來對待涵容,但是,看著她的愁眉,怎麼心又莫名的揪痛了起來了呢?
哼!自己是個大夫,卻無法醫治自己失控的心情,算哪門子的大夫?
每天都在學習著克制自己,克制自己不要動心,克制自己不要來找她,但是時間一到,他就很不爭氣的交代著大小事,背著藥箱快步的走到方家大宅,好像每天見到他就是人生最重要的事了。
涵容輕輕的晃動著,眼睛悠悠的張了開來,看到了她的身上多了一件男袍,旁邊坐著韓栢徹,樹雖然很大,但是要擠上兩個大人,空間看起來就覺得很小。
「韓大哥,你來了喔!怎麼找到我的?」涵容輕輕柔柔的說著。
「妳小時後最喜歡來這裡了,只是好幾年沒有上來了吧?」韓栢徹笑笑的問著。
「嗯!。」是呀!自從濬哥哥離開過後就再也沒也上來過了,涵容內心這樣想。
「大哥,診斷用藥時間又到了嗎?那我們該下去了。」涵容欲起身爬下樹,卻被韓栢徹給制止。
「不急的,好久沒上來了,多坐一點無仿,醫者醫心為上,如果在這裡可以讓妳心裡好過一點,那我是很樂意的。」韓栢徹看著遠方說著。
「喔!。」涵容繼續的坐了下來。
「怎麼了?有心事,韓大哥看妳剛剛好像哭過呢!想告訴韓大哥嗎?」韓栢徹小心翼翼的說著,深怕一個不小心打壞了兩個人的關係。
這幾年來一直是這樣,怕她生氣,怕她難過,又怕自己太過情不自禁,讓他一直以來始終保持一個距離守護著她,他很滿意目前的狀況,其實他也不能奢求太多,一開始他就是個介入者,介入了白濬跟涵容之間。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介入者,當一個介入者,即使心中有多麼澎湃的感情,也必須要隱藏在自己的心中,他的愛情,選擇了默默守護,選擇了隱藏。
「大哥,白伯真的過世了嗎?」涵容艱澀的出口,她心中幾乎已經底定答案,只是,她需要有人親口跟她證實,她不想活在自己自欺欺人,假裝自己聽錯的感覺。
「妳知道了?方老爺要大家不說的!。」韓栢徹的話證實了答案,卻也讓涵容眼淚更關不住的落了下來。
「老爺也是為妳好,怕妳病剛好,而白掌櫃又特別寵妳。」韓栢徹拿著手巾給涵容擦著淚痕,涵容邊擦著淚邊無聲的點點頭。
韓栢徹凝視著遠方,等著涵容情緒的疏發,涵容邊哭邊想著與白掌櫃的點點滴滴,想著上次與白掌櫃的所有對話。
涵容轉而凝神看著韓栢徹的側臉,心中莫名的清晰了起來。
韓栢徹是俊帥的,一種屬於文質彬彬的氣質,這樣近的距離,讓涵容幾乎屏住了呼吸。
涵容想著那天在山上,當他抱著她時,從他胸膛中傳來呼吸的氣息。
她忽然明瞭韓栢徹這幾年來為了她做了多少,她從小進補跟美容的湯方沒有斷過,每次上洋文課,韓栢徹都會幫她把脈,然後隔天就有新的湯方送過來方宅。
當她和濬哥哥撒嬌嘻鬧的時候,韓栢徹會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眼中無限的寵溺。
這幾年,韓大哥從沒有一次跟別人一樣叫她停止等待,他從來沒有叫她放棄等待白濬,或許這樣等待的心情,韓大哥最懂。
他也跟著她等待著白濬,等待著一種不知道哪時候可以解脫的救贖。
不只是白伯或李嬤嬤跟她說過,她也知道,韓大哥對她的關心不若一般的朋友,她也知道,那天她背著她下山,京城裡面也早就沸沸揚揚了,再加上前陣子她的病,韓栢徹徹夜的守候與細心照料,早已超過了男女之界了,不但街頭巷尾的流言多,連方宅內的傭人全都已經把韓栢徹當成未來姑爺對待了。
「韓大哥,我可否問你一個問題?」涵容艱難的出口著,她的心中卻已經下了一個決定。
「容兒,要問什麼旦說無仿呀!怎麼了?不像我認識的容兒了!」韓柏徹寵溺的整理整理她美麗的秀髮,然而,涵容正經的臉龐卻讓她有些許的心悸。
「大哥,今年二十有二了吧?怎麼還不娶親呢?」涵容正眼凝視著韓柏徹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表情。
雖然這個問題,已經有許多人問過,但是從涵容的嘴巴中出來,仍讓韓柏徹差點失去了所有的自制,他的臉色一凝,看到涵容認真看的他的表情,他慢慢的轉頭將眼光飄向別處。
要如何回答呢?當然無法據實以報,但是又不想欺騙涵容,從來沒有想過涵容會問這個問題,因為涵容的心中充滿著白濬,他瞭解這樣的道理,所以他也沒想到會有一天,他必須回答涵容這個問題
韓柏徹的表情一一的落入涵容的眼裡,從韓柏徹痛苦的眼神中涵容明白了,忽然明白由自己來問他這個問題,是多麼的殘忍,但是她能想要等著一個答案。
「何必害別的女孩子呢?我功不成名不就,也沒人喜歡著我。」韓柏徹找了一個制式的答案給涵容,怕傷害到別的女孩沒錯,自己心中被涵容佔滿著,娶了不愛的女人只是會害了對方,唉!
涵容聽著他心虛的話語,看著他憂鬱且俊帥的臉龐,涵容心中隱約的痛著,胸口一陣莫名的痛楚,她終於明白自己到底傷他有多深了。
多久了?韓大哥對她的情分有多久了?為何她要別人說起才會明白呢?
她的心中忽然湧出一種被人愛戀的幸福感受。
涵容明白這陣子見到韓大哥,她的害羞,還有莫名其妙的臉紅,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涵容明瞭,這才是男女之間的情懷吧,一種屬於男女之間的意愛。
她對濬哥哥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或許如同白伯所說的,白濬對她而言只不過是個大哥哥的情懷吧!。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要你娶我,韓大哥你願意嗎?」涵容悠悠的開了口,讓韓柏徹一驚,不知道該如何說話,過了很久,才笑笑的說。
「容兒,別拿大哥窮開心,女孩子家這樣的話不可以亂說的。」
「我沒有瞎說,我是正經的,大哥你願意嗎?願意的話找人來家裡面提親吧!」涵容漲紅了臉說著,從沒覺得自己那麼羞過。
「你不等白濬了嗎?」韓柏徹痛苦的說出口。
「濬哥哥是我的哥哥,我一輩子都會等他,但這跟我嫁給誰不相衝突,是你,也會陪我等著我哥哥回來的,我希望他能回來喝我們的喜酒。」涵容一個字一個字堅定的說著,她也在心中深深的如此告訴著自己,讓自己確信不已,是的,只是等一個哥哥。
韓柏徹看著涵容的表情,看著她像下定很大的決心般說著,他無法形容內心的感覺,有疑惑,有開心,有難過,也有一點點那麼趁人之危的不光明正大的感覺。
「大哥不喜愛容兒嗎?還是覺得容兒配不上大哥呢?。」涵容見韓柏徹不語,繼續問著。
「不是,只是~。」事情進行的太突然,讓韓柏徹無法有思考的空間,他總覺得哪裡怪,卻說不出來。
「大哥,請人來提親吧!若明年清明過後,容兒滿十八,我們還尚未成親,容兒將削髮為尼,讓父母不再為容兒的婚事而忍受非議。」涵容下定決心的說著。
「容兒妳確實打定主意了嗎?一提親就無法反悔了,即使那時候白濬回來,一切也都無法更改。」韓柏徹勸阻的說著,即使他欣喜若狂,但是他心中仍是知道白濬在涵容心中的地位的,容兒等了他四年五年,這樣的情分哪能說放下就放下。
「我知道,一提親後就不能更改,我也不想要更改,濬哥哥最好可以趕的及回來,只是那時候不知道我已經嫁入韓家,或是已經遁入空門了,我只知道,如果我嫁進韓家,您一定會盡其所有讓我幸福的,我也會遵守一個當妻子、當媳婦的本分,如果今生不是嫁您,還不如遁入空門,不受世間情苦磨人。」
最後的幾句話,打動了韓柏徹的心,也溶化了他的堅持,十幾年的愛戀,終於讓他等到了,他幾乎想要跪下來感謝老天圓滿了他的愛戀,他深深的看著涵容,在心中默默的發誓,今生今世當傾其所能的愛戀她,不讓她受苦。
說了自己的決定,也下了自己的決定,涵容忽然全身虛脫,她仰起頭視線穿過樹縫看著遠方的天空,白伯,這是我送給你最後的禮物了,您可要保佑我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涵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原來等待一個人,等到最後放棄,是這麼的累。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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