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子腳下,繁華的京城內,人來人往的商人眾多,王宮貴族也多到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常常一段時間看到李王爺的公子騎乘駿馬在熱鬧的北大街呼嘯而過,讓許多攤商一一的在馬蹄下翻覆,而大家鑒於他爹是當朝天子身邊的寵臣,沒人敢告官,也沒有人敢在背後說個不是,所有的人都為了自己的項上人頭,把所有怨氣全部硬生生的吞了進去。

但過了不久,卻看到李家一家全部成了階下囚,一個個手扣著手銬腳鐐排排跪在午門斬首,劊子手的刀一落下,鮮血濺滿地時,即使連一般的京城百姓都懂得何謂侍君如伴虎,花無百日紅呀!

然而,推翻這個道理的,整個京城內莫過於行醫三代的普濟堂跟珍寶軒了。

普濟堂的韓老爺是韓家的第二代了,韓家幾代來都遵守著不入朝當太醫的祖訓,而這個祖訓也讓韓家在太醫院的宮廷政爭中得以偏安,再加上他們對每一位太醫都一視同仁,醫術好、用藥也特別的實在,所以更是擦亮了普濟堂招牌不衰的原因。

而珍寶軒,如果說沒見過達官貴族的人,來珍寶軒就包准您看到不想看,珍寶軒專賣許多的稀世珍寶,不但是貴婦人、千金小姐每次必到的地方,這裡的稀世珍寶還常讓滿朝文武百官進貢給天子謀求天子的一個歡顏。

今天,才剛剛把醫館當家大權交給兒子不管事的韓老爺,悠哉悠哉的晃到珍寶軒方家,想找方老闆下盤棋順便看看最近有沒有新奇的貨到,他們兩人雖然年齡差了整整一輪以上卻以棋會友而成了忘年之交,韓老爺進入方府也熟悉到如同自己宅中,不需要通報,韓老爺在大門口問了看門的小廝知道老爺在書齋,也沒有經過通報的手續他就自己走進內院。

剛進入了別院,順著迴廊走過去,人還沒到,書齋的門卻已經打開了,什麼?

門口走出來的竟然是一位~~洋人,雖然從前朝就有洋人來到京城,但是,這樣不預期的遇到還是真的很嚇人。

洋人旁邊站著是珍寶軒當家的白掌櫃,白掌櫃做人非常實在又勤奮,在珍寶軒做了十幾年了,從打雜的小廝慢慢的成為大掌櫃,前陣子他的媳婦兒剛剛過世,留下一個八歲的孩子,上了私塾回來就到櫃上打雜陪陪小小姐。

方老闆鞠躬做揖的送走著洋人,那洋人也跟著白掌櫃退出了書房,白掌櫃領著洋人出門,在迴廊上遇到了韓老爺還深深的鞠了個躬致意,韓老爺也趁機多看了這個洋人一眼,然後快速的走向書齋,敲了敲門聽到了裡面的回話後才進入。

「我說方爺呀!您生意做的可真大呢?做到跟洋人做生意了喔!。」韓老爺老實不客氣的開口就先揶揄一下好友。

「哎呀!韓大哥,您就別取笑我了!您也知道,最近京城裡面慢慢有了許洋人的蹤跡,他們手上有不少好的東西呢?您瞧,這個兩支針做成的東西聽說是計時器,以後就可以看到正確的時間,這東西真是做的精美的緊呢!中國的古玩珍寶看多了,偶而也瞧瞧洋玩意兒,還蠻新奇新奇的。」

方老闆指著在書案上面製作精美的時鐘給好友觀賞,韓老爺也湊近身子仔細的瞧一瞧。

「這就是所謂的計時器喔!那以後就不需要看太陽下山囉!打別的不說,這上面金光閃閃的雕花真是漂亮,方爺呀!交你這個朋友真好,好東西都比皇上老爺早一天看到,真是有福呀!!!!」

韓老爺每次來方老闆這裡都可以看到許多珍奇寶物,那是有些等級不夠的王宮貴族都沒有緣可以看的到的呀!

「韓大哥,您過獎了,那是您夠義氣口風緊,在我這裡呀!即使看到多麼新奇古怪的東西,都不可以跟別人分享的,王公貴族獻給皇上的東西,當然不讓政敵知道他送了什麼,而真正希奇古怪的珍寶,讓人知道擁有還會招來殺生之禍!那是您口風緊,肯跟我分享又不說出去,不然,我看過許多好東西卻不能說都快憋死了。」

方老闆笑笑的說著,卻傳來敲門聲。

「老爺,我白鴻義。」門外的人報上名字。

「白掌櫃的,進來。」白掌櫃的走進屋內反手把門帶上,便跟屋內的人打招呼。

「韓爺好,老爺您還有事交代嗎?」他雙手交握在前等候老爺子的吩咐。

「容兒呢?」

「回老爺,小小姐在櫃上跟小犬玩著呢!」

「這ㄚ頭,又去櫃上玩了!我說,鴻義呀!您媳婦兒過往快百日了吧!。」方老闆邊說邊坐在書案前,而韓老爺玩弄著那個新奇的計時器,不打擾他們主僕辦事。

「是,明天就滿百日了。」白掌櫃恭敬的回答著。

「那你有打算幫濬兒再找個娘嗎?」

「回老爺,賤內生前我曾答應過她不再續絃,他擔心後娘會不疼惜濬兒,而我,這麼多年來,賤內的身子骨一向不好,生活上面的所有起居跟事務我跟濬兒也早已經習慣自己料理了,沒有女人家也沒有多少的差別,老爺您就不須為我這個下人操心煩心了。」老爺待人一向很好,對待家裡人也常常一併關心,白掌櫃心中非常的感恩,所以他也不樂見因為自身家內事,而操煩主子的心。

「別什麼下人不下人的,在這個家裡面沒有人敢把你當下人看,別自己貶自己,續不續絃這事情你自己定奪,如果一個人忙不過來,跟我說一聲,我就幫你做個

主兒,如果你自己不要,我也不勉強,不過,剛剛那個洋先生既然要來家裡幫容兒上洋文課,您叫濬兒也一起來上課,他以後可也要接你的棒子,幫我顧櫃子,洋文也要懂一些。」

「老爺,這萬萬不可,小姐是千金之軀,濬兒只是個下人,絕對不可以跟容小姐平起平坐,這會辱了小姐的尊貴,更何況濬兒還要上私塾,時間上也沒有辦法配合。」白掌櫃惶恐的推辭著。

「不是叫你別什麼下人不下人的嗎?更何況,那個學堂的夫子只不過是個不得志的老秀才,教了三、四十年了,也沒出教出個像樣的學生,早就要你別浪費那些束脩了,從明兒起,蘇夫子來家中幫容兒上課的時候,濬兒也要過來上課,大家一起上,誰落後我就罰誰,他們一起上課,容兒才會認真。」

「老爺,這萬萬不可呀!」白掌櫃的急著想要勸老爺收回成命,老爺卻不耐煩的揮揮手。

「就這樣說定了,明天我要看到濬兒在小學堂陪容兒上課,不然你就不用認我這個老爺了,下去吧!不要破壞我陪韓大哥下棋的興致。」白掌櫃的見勸說無效只好無奈的退出書齋。

「真是用心良苦呀!方爺您對白掌櫃的還真不錯呀!我記得沒錯他也是您破格不按資歷升上當大掌櫃的吧!」等白掌櫃走出書齋後,一旁的韓老爺早就準備好棋盤等著了,方老闆笑笑的走離開書案,走到棋盤前坐下。

「鴻義從小就在我這裡打雜,好幾次跟我出去進貨遇到打劫的,不是誓死保護貨,就是保護我,我的命有兩次是他救的,有幾次我被打暈了被他背著跑走,等我醒來貨一件不少,您也知道我這個貨每一件都可以任他們一輩子吃穿不愁,有心的人早就偷走了,哪有人背著我跑,貨還不缺的?我們這行,能遇到這樣的手下是種福氣呀!!!!!」方老闆開始下著第一手棋。

「他也不是跟很多人說,他的命你也救了很多次,到底是誰救誰呀!我都搞混了!」

「哎呀!盜匪來時,當然是互相幫忙互相掩護,誰記得誰救過誰呀!」

「也是,倒是您剛剛說,那個洋夫子教啥洋文課呀?」

「這件事呀!早些年我跟那些洋人接觸的時候,發現他們可利害的緊,不但會說蒙古話,還會說點前朝的漢話,我就想,我也要學一些洋話以後做事方便,不怕被矇了,可是呀!我卻學不來,現在只好找洋人教教我那丫頭片子,就算學不會,多聽聽遠地方的事情也好,不然丫頭片子又不好出遠門也可憐的緊,而我那兒子還不會走,以後看他弟弟跟我做生意到處跑,那丫頭一定更不開心的,想想,多學學也好。」

方老爺為了蒐集各地的希奇珍寶常常到處跑,見視廣大,還讓他娶了個才華洋溢的美嬌娘,這位夫人在很多時後都發揮她的聰明才智,幫他度過許多的危機,因此,雖然這幾年因為珍寶軒的名氣大了起來,很多人會把傳家珍寶拿出來賣,大大減少了出去收貨的機會,但是,方老爺還是希望將自己的掌上明珠教育成才藝雙全的女孩。

「方老爺真是寵女兒呀!那感情好,那我讓我家的柏徹也來跟你們容兒一起學洋文,方老爺您說好不好?束脩咱們一人分一半。」韓老爺開心的說著,這個長孫一向讓他得意的緊,當然只要能夠好好的培養他,韓老爺絕對不會放過任何的機會。

「開玩笑,韓大哥要讓長孫來跟我們容兒上課,那是我們容兒的福氣,講什麼束脩?人來就好了,別如此見外。」

「不行,不行,親兄弟明算帳,一半就一半,若不是您,我韓家的子孫哪能學什麼洋文呀!這是我那孫子的福氣呢!」

「老哥,別推了,這樣好了,看這盤棋誰贏,如果老哥你贏那就一人一半,如果是小弟茍贏,那就小弟做主囉!您看如何?」

「好,好,好,那我贏定了。」韓老爺自信滿滿的說著。

「那可沒的準,這筆束脩我付定了。」因此兩個人開始了棋盤上的廝殺。

一場棋盤,兩個決定,決定了三個人的情感糾葛,夫妻、情人是緣,善緣、惡緣,無緣不聚頭,愛恨情仇,又是怎般的錯綜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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