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507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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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養,從來不是是非題(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一個朋友重返一家推廣自然農法教育的親子自然農場,和愛土地也很認真守護土地的農場主人聊了起來,久違的兩個人聊了很多親子農法教育的點滴與現況,只是,聊到後來主人談到他接觸過的一個親子團體,卻滿滿的憤怒與感嘆。


會讓主人如此感嘆的原因很多,最讓主人生氣的是,有一天,那群孩子們來農場遊玩,那剛剛栽種下去的菜、那還沒長大的小小青椒,孩子們隨手就拔了起來,主人心一急遠遠地對著孩子喊著:『那青椒還太小,不能拔!』

 

這時候帶頭的七歲孩子,轉身對著他大罵着:『你幹嘛大聲?你不知道大人不能對小孩大聲嗎?大人不可以限制小孩你不知道嗎?你會破壞我們的創造力你不知道嗎?我們就是要拔怎樣?』,然後,一群小孩跟著這個帶頭的孩子開始拔主人的青椒,看著孩子一一拔除那辛苦栽種的青椒,而旁邊的父母卻當作沒事一般甚至對孩子不懼威權的回覆露出欣慰的笑容時,這個農場主人心痛極了。

 

聽完主人的話之後,這個朋友前腳才剛剛離開農場,就在車上打電話跟我抱怨,對於一個從小生長在父親薪水微薄,家中兄弟姐妹卻眾多家庭的她來說,她永遠知道她們家是靠著母親勤奮的種菜、種花生、種桑椹、種稻慢慢的貼補家用餵養一家十幾口度過的,她也是一個靠著土地的滋養而長大的孩子,土地對她來說有一種神聖的意義,她能夠真正感受着農場主人的心痛與憤怒。


她問我:『在孩子的教育中,所謂過多的限制是迫害小孩的創造力,但是是這樣的沒有限制嗎?這樣養出來的是怎樣的孩子?』


那一天的我,嘆了口氣掛完她的電話之後,夜晚的我翻來覆去卻無法入眠,我想起我初入社會的時候,已經過了二十歲了,我擁有汽車執照也有一臺父親恩澤牌的代步的汽車,那時候我的公司離家遠,可是弟弟妹妹都去住校讀大學了,我只好開著車每天往返着家裡跟公司陪獨居的母親,只是,都二十歲了,母親卻立下很嚴格的門禁。

 

那一陣子的我,為了門禁這件事情非常的反彈,採責任制的貿易公司下班時間常常無法掌控,為了反擊母親的限制,我常常故意晚回家,甚至寧可在家門整個被反鎖後,整個人就在車上睡到天明。


這樣的叛逆不止一次,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我的叛逆與反骨常常讓我的父母很頭痛與困擾,一直到現在,我的叛逆因子沒有離開過,過往的叛逆行徑還常常讓我拿來說嘴。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孩子紛紛離家,深夜回娘家的時候,看著母親要看著電視螢幕中,家裡面各個角落監視器傳來的畫面後才敢安睡的她,我才知道,母親從來不堅強,她很害怕獨居,多年前的家裡大門是整片式的鐵捲門,當我還沒回家的時候,她不敢開著鐵捲門只讓薄薄的鋁門鎖保護她的安全,總要等我回家後,整片鐵門完全的放下來後,她才能安睡。


而這麼多年後的我才瞭解,當初的門禁,不是因為要限制我回家的時間,而是母親說不出口對一個人在家的恐懼與害怕,隔天要上班的她,總是因為那片還沒關下的門而無法入眠,多年後的我才瞭解,那年對我來說的限制,原來不是限制,而是母親的恐懼。


有孩子之後,我常常聽到別人告誡我:『過多的限制會毀壞了孩子的創造力。』,但是也有人說:『孩子不管怎麼可以,孩子會無法無天,就是要打罵。』,於是,身為父母的我們在這樣的新舊觀念交雜的時代中,焦慮着也恐慌着,怎麼做都不對,身為父母的我們承受太多怎麼做都不對都會被被批判的壓力,卻沒人來告訴我們真正該如何做?


於是,有人還是信奉着該管的時候就該管,孩子一犯錯,即使在人前也一巴掌就下去,但是,另外也有團體信奉着一個不打罵的父母教條,放著孩子在馬路上亂竄、爬公園的雕塑、拔別人還沒採收的農產品、把火車的地板當自己家的畫板亂畫,只為了不能限制孩子。


我常在想,親子教養,哪是『打』跟『不打』,『罵』跟『不罵』這種是非題而已?

如果我們討厭孩子受到的教育是只有是非題的教育,那麼,從小只在是非題方式下教養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有完整的思考性?


最近,兩歲一個月的兒子從玩丟球開始後就很喜歡摔東西,小二的女兒有一天對我說:『媽媽,弟弟之前都丟軟球,不懂得有些東西丟會破,妳該去買一些便宜的瓷器娃娃教她什麼是破了。』,於是,我們翻出一些夜市套圈圈得到的便宜陶瓷娃娃,準備孩子學東西會破的概念。

女兒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我常常說:『這個會破!』,女兒卻不知道什麼是破的概念,在孩子腦中沒有畫面跟語言的連結時,孩子無法理解父母的說法,後來她打破了從鶯歌老街買回的陶瓷娃娃,才知道原來陶瓷摔會破,也看著父母學會了怎麼處理破陶瓷,玩水球的時候,知道原來水球會破,等懂了『破』的概念,腦中有『破』的畫面之後,當孩子拿起水杯,我說:『小心,這個材質會破噢!』,孩子腦中才懂我的意思。

 

女兒小時候有一次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我拉著孩子站離路口轉角遠一點,女兒急著要去公園一直要我往前走近馬路一點點,她不懂,我為何等紅燈過馬路都要離馬路有兩步的距離,那天的我回到家中在地上鋪了白報紙,拿起一臺大型的玩具車,前輪塗藍色的顏料,後輪塗紅色的顏料,在白報紙中畫一個簡單的十字路口,讓孩子模擬車子轉彎,理解了大卡車轉彎的時候,前輪與後輪是有位差的,等紅燈站太靠近馬路是有危險性,孩子用不同的視野看了車子的移動狀況,腦中有畫面也懂了,每次到十字路口都採取安全距離站著,不用每次喊,一次的遊戲,少了上百次過馬路時的命令。

 

孩子問我,為何要有紅綠燈的時候,我們在地上鋪白報紙畫馬路,用玩具車模擬沒有紅綠燈的狀況;孩子問我為什麼紅色要代表停而不是綠色,我帶著孩子坐在公車的第一個位置,綁著安全帶看著新生南路整路紅燈亮時,跟整排綠燈亮起時,那個顏色比較明顯可以讓駕駛人知道該停車?我跟孩子從生活中觀察顏色的波長。

 

搭車為何要綁安全帶?我不但讓孩子看汽車廠安全測試的模擬影片,也在玩具車上綁娃娃讓她知道,有綁的會不會掉?沒綁的會不會掉?

 

我很少帶孩子出去參加什麼實驗課程,我都在孩子不懂的時候,用各種模擬實驗或觀察的方式,跟孩子一起實驗一起談,這些事我們母女的話題與生活,藉由這些遊戲中我們一起談談『這個規定,有沒有道理?』、『為何要有這樣的規定?動機是什麼?』、『可不可以換個方式處理,而不是規定。』

 

於是,孩子不會只要去面對一點點社會規範就採取戰鬥位置,她不需要對每個指正她的人對峙,也不需要如此反社會化,有時候她會瞭解,有些限制,是一種好意。


等購票的時候,同樣有孩子耐不住煩開始攀玩排隊間隔的欄杆,有的媽媽會大罵:『不准爬!』,有的媽媽會看著孩子爬上爬下一句話也不說。


而我會問孩子:『請問這個欄杆當初設計的概念是給孩子這樣玩的嗎?』,孩子看一看會說:『不是!』,我會再問:『如果不是設計給孩子玩的,那麼他設計的時候有沒有考慮到兒童攀爬的安全設計?』,孩子會動腦想一想說:『沒有!』,我會問:『那如果這不是設計給孩子玩的,那麼,如果孩子用錯了使用方法拿來玩受傷了,是誰該負責任呢?』


最近孩子大一點了,我會再繼續問:『如果車子不是設計給喝酒的人開的,那麼喝酒的人還開車,會怎麼樣呢?』,女兒:『容易撞到人,而且保險不理賠了!交通罰則也會很大。』,同樣是制止,我可以讓孩子想的空間很大、談的也越來越廣。

 

現在,小二的女兒會拿個杯子放在桌子的中央跟邊緣,跟才兩歲的弟弟反覆實驗的說:『放在中間這裡,不會掉。』『放在桌子邊緣,阿~~掉了!』,女兒也用我的方法與態度,想辦法用弟弟可以懂的方式教弟弟。


女兒在公立小學讀二年級,學校有很多的規範,孩子常常會回家跟我討論:『為何在學校規定吃午餐不能說話,可是為什麼大人有事情談都約出去吃飯?』,我總會說:『真是個好問題,妳覺得老師為什麼要這樣規定呢?』、『如果妳是老師,妳會這樣規定嗎?』、『餐廳吃飯聊天的桌椅佈置跟學校吃營養午餐時的桌椅佈置有不同嗎?那個適合聊天?那個容易受傷?』

 

我把每一個學校的規定,讓孩子看得更廣更深,去看規定背後的原因跟想法,甚至背後的歷史因素,甚至是大人的想法與背後目的,讓孩子去判斷『合不合理?』、『有什麼想法?』『想用哪種態度面對?』

 

女兒在每一個事件中去想背後原理,在阿姨對那些孩子亂採還沒長大的青椒憤怒的背後,去看阿姨的成長背景,也看看植物生長的過程跟種植食物者對土地的疼惜。



二年級下學期的時候我幫女兒買了一臺棒球發球機,機器可以自動的發球,而孩子們可以透過機器將棒球發出而打擊,我跟女兒說:『下雨可以拿去學校在一樓器材室走廊跟同學玩。』,女兒說:『不可以,上次同學拿棒球去玩還被老師罵。』,我不可思議地問:『為什麼不行,那邊很安全還可以玩滑板,為什麼不可以玩球?老師這樣罵合理嗎?』。


女兒卻說:『媽媽妳忘了嗎?那走廊上面有電燈呀!球打太高會打破燈管,燈管的玻璃很細很脆落,掉到同學臉上或眼睛很危險,老師很急講的比較大聲而已,我覺得這個規定很有道理,而且是為我們好,不過,媽媽我想知道電燈是怎麼跟開關連接的,下次來作實驗好嗎?』

 

孩子的回答讓我笑了,對孩子來說,每個限制後面是交通學、是色彩學、心理學、人際關係學、歷史、社會學、人體結構學、是實驗更是一種面對的態度,甚至孩子看懂了,有些大聲的限制,後面是滿滿的關心跟好意。

 

我一直到女兒入學後才瞭解,人是動物,人的身體機能還是依照動物求生本能而來的,人腦的結構一但發現環境或事情有不合理的地方或是有異樣,就會啓動恐懼或憤怒等等的情緒警告系統而無法思考,就好像當自己的房間被陌生人偷過之後,自己連在房間內都會緊張到無法思考,整個人被恐懼霸佔。

 

於是,當人一覺得不公平時會憤怒,憤怒影響着理性,為什麼他可以我不行?為什麼你叫我紅燈停就要停?為什麼你要強迫我繫安全帶,別的孩子卻可以開車中半個人爬上天窗看風景? 為什麼你說我吃不飽我就要塞食物?

人一理解了狀況,就減少了憤怒與衝撞,也會冷靜地面對狀況,不知道為何被限制,不知道為何我媽媽不限制我,而別人卻限制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社會要這樣規定,那種不懂產生誤解的限制,才是真的影響孩子的情緒與發展。

 

我跟孩子在一起很少反覆的強制性語言,我不規定孩子紅燈停綠燈行,我帶孩子看交通學的邏輯,我不逼孩子每天要刷牙,但是,我讓孩子看一顆含過嘴裡的糖丟在路邊,如何引來一堆螞蟻,然後想想吃完糖後的嘴巴?我真實地告訴孩子我的每個感受。

 

而這樣長大的女兒,會思考每個限制後面的原因,也會去站在別人的立場去想想為何要這樣規定,我引導她在一個規定中去看後面的學說,看別人的角度與心態。

現在的她在面對學習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心態,她要完整地理解九九乘法是怎麼演進而來的,她會想辦法透過網路去看看這世界上所有國家的孩子到底都是用哪些方法在背九九乘法?於是,一個九九乘法的功課,她自己找出好幾種方法理解跟背誦,自己製作各種的教具來玩乘法遊戲,每天都玩到樂此不疲。

她不懂為何大家都要用十進位?為什麼不是八進位?為什麼不是五十進位?倒底是為什麼而來的?她要找出答案!

 

女兒跟我堅信,這些規定一定有一個理由,一個大部分人可以接受的理由才這樣規定,於是,小學二年級的她問人、查書、查資料就是要找看看有哪些不同的說法,她完成作業的時間比別人多很多,可是,我卻很欣賞她的慢與在這個過程中的快樂。

 

慢慢的我才懂,很多人批評這年代的教育跟孩子不求甚解,其實無關孩子的問題,一句專家說的『過多的限制害了孩子』,卻讓家長們採取了不以為然或放任的兩極態度,不管是『孩子就是要聽話服從』那一派,還是,不管怎樣都不能限制孩子想做的行為的『野蠻孩子派』,其實都真正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課題。

 

在每個『限制』的議題面前,不求甚解一眛要孩子服從或要孩子反抗都一樣可惜,可惜錯過了那個可以帶領孩子看懂限制背後那廣大學問的寬廣,跟面對人生學問的態度。

 

我們想要孩子擁有的能力,不是在面對沈船危機的時候,一昧服從老師不可以離開船艙規定乖乖待在船艙內的乖巧服從,也不是為了抵抗老師到處亂竄為反對而反對的反骨,而是一個面對危機時,可以運用自己船隻知識跟求生觀念找出最理想逃生方法能力的孩子。

 

現在的我懂了,那成長的一路過程中,所有的限制跟不滿,背後的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交通規則的限制後面有一套交通學,社會的衝突中有法律學,身體限制後面可以談人體結構,人際關係的限制後面有很多心理學,每個不同的人不同的反應可以看人的多面向,成績限制後面有著父母對孩子栽培的心思,從小在服從與叛逆中反反覆覆的我,竟然在衝撞跟隱忍交雜、不求甚解多年後,一直到現在我才懂,原來,每個『限制』後面都是一門學問。

 

而身為母親的我,不想讓孩子感覺被限制,而是看到限制後面的那寬廣的學問,在該不該限制孩子的這個面向中,孩子不需要隱忍服從的乖,也不需要反社會化的對抗,孩子只需懂事,懂得每個限制後面那滿滿的學問,懂滿滿的知識。


教育不能只有標準答案,教養孩子,『打』跟『不打』,『罵』跟『不罵』,『限制』與『不限制』,父母從來不是在面對孩子狀況的時候,只有二選一的標準答案。


教養,從來不是是非題。


每個問題的背後,都是一門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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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心理的語言(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
Antonia Wang)

 

剛剛結婚的時候,老公剛從建築師事務所轉換工作到室內設計公司,新公司工作很繁重,有時候老公白天在公司畫設計圖,夜晚進入關門的百貨公司監工,有時候白天做住家的案子,晚上做商業空間,那種沒日沒夜的工作壓縮著他的時間,很多時候回到家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那一段時間的我,常常必須要藉由公司會計大姐的口中說公司狀況才知道老公面對了哪些事情?又承受了哪些工作與上司無理的要求?有一陣子我甚至很沮喪,為何老公回來不說呢?不說說他的壓力、不說說他的難處、不說說他的心情?那夫妻之間到底怎麼了?

 

後來的我每天等著他回家,電鍋裡總是放一盅湯,不管多晚,他回家後我會陪著他坐在餐桌前,他喝著湯我慢慢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我慢慢地說我的事情不強迫他說,後來,他也開始一點一滴地說著自己的工作,慢慢的他越來越願意說,也願意談。

那段時間的我,常常想那些婚姻專家所說的,夫妻之間就是要多溝通,只是又有哪些婚姻專家可以明白,有些人的嘴跟蚌殼一樣,很難挖得開,更何況好好的談與溝通?

 

一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個小男孩在遊戲間被別的孩子推到跌倒了,又氣又痛的他大哭了起來,男孩的父親沒有看到事情的經過,聞聲過來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男孩子哭什麼哭?』,我看著那個男孩吞下了憤怒閉了嘴,眼淚一直擦,卻沒有了哭聲。



那時候的我才懂,男孩的教養,就如同這個男孩一樣,在面臨問題與壓力的時候,就是吞下眼淚閉嘴,我的老公也不例外,這樣長大的他,怎麼可能懂得如何說心事?

 

這幾年,我常常遇到一些孩子,有些孩子小學高年級了受傷要包紮,卻連自己怎麼受傷的?過程是如何?痛是哪樣的痛,是傷口的痛?還是骨頭動的痛都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常想這些孩子怎麼連自己的感受都說不清楚呢?

 

有些老師即使發現孩子有狀況,進入了需要輔導的系統,孩子連自己的感受都說不清楚,想法更沒有辦法說了,沒有辦法把感受跟想法說出來的孩子,腦中的複雜思維就沒有辦法有個整理系統,孩子語言的能力完全沒有好好的被建構,連要協助都很困難。

 

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媽媽帶著四歲的小男孩來找我,這個孩子明明很聰明,可惜媽媽為了怕干預孩子的想法,所以很少跟他對話,孩子常常騎著車去衝撞別人,也常常動手,不會說借過的時候動手,不會借東西的時候動手,不會說自己委屈的時候動手,那時候的我告訴母親:『協助這個孩子發展他的語言結構,陪著孩子玩在哪個時候該說借過?在哪個時候怎麼跟他借玩具?孩子學著用語言說自己的想法與感受,而不用動手。』

 

孩子的母親不以為然地說:『幹麻教,長大就會好!』



我笑笑的不說話,心中想,隨著孩子一天天的長大,孩子面對世界的狀況、心情、感覺越來越複雜,那時候的孩子面對百般感受怎麼說也說不出來了,如果真的孩子長大就會好,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連自己的心情與感受都看不清楚,也說不明白的人?

 

 

最近,兩歲多的兒子慢慢的在發展語彙,從他小時候跌倒時,我抱著大哭的他慢慢地說:『痛!很痛,這是痛。』、摸著他的眼淚說:『哭哭,眼淚,眼淚!』,不小心跌倒在床上不痛的時候說:『跌倒了,跌倒了。』,然後慢慢的變成『跌倒了,腳很痛,哭哭。』

 

台灣的孩子父母會教『認知的語言』,這是車子、這是筷子、這是桌子,卻很少教『情緒語言』、『感覺語言』跟『邏輯語言』,這種感覺是生氣,這種感覺是難過,這種感覺是軟軟的,當這幾種語言結構整合的時候才能夠完整地說出:『桌子很硬,他在玩的時後不小心推到我,我往後倒撞到很痛,結果旁邊的人還大笑,我更覺得又氣又被羞辱。』,這樣的語言。

 

 

父母在學齡前建立孩子這樣的語言結構很重要,小二的女兒到了學校之後我不需要透過老師了解孩子在學校的狀況,因為孩子每天回家會迫不及待的跟我說在學校的點點滴滴,她會講班上每個同學的喜好、個人特質、哪些觀念很奇怪、也會把班上的所有事情前因後果講述的很清楚,她會講她的想法與看法,她會講她的心情,她會講她學習的技巧與方式,她會說出她判斷一件事情的思考脈絡,完整而清楚。



而這一些不是女兒天生氣質就會講這些話,而是我在孩子成長過程中一點一滴慢慢的協助她說自己的感受,用盡很多技巧慢慢的讓她的想法感受與她的語言合而為一,每天將我跟她遇到的事情在餐桌上詳細敘述給孩子的父親聽,慢慢的孩子也學著我詳細敘述一件事情。

 

有很多父母問我,有什麼繪本可以讓孩子了解情緒,也讓孩子說出自己的感覺跟想法?我總會說,如果父母相信孩子藉由繪本就能夠在嫉妒的時候,知道這是書裡面說的『嫉妒的感覺』,那麼,父母就也該相信看了親子書,就知道在孩子的每個狀況中該怎麼完美處理。

 

對我來說,讓孩子認識情緒最好的時間,就是情緒產生的當下,在她嫉妒的時候說『這是嫉妒的感覺,這就是嫉妒的感覺。』,讓她的感受跟語言結合,下次她遇到同樣的感覺才能說出:『媽媽我好嫉妒。』

 

女兒在老公出差的時候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學會了那樣的心慌叫做『想念』,女兒在等生日禮物的過程中學會了那種心情是『期待』,女兒在自己的朋友跟別人玩的很開心的時後,學會那種感覺叫『忌妒』,女兒在朋友取消約會的時候,理解那種心中酸酸的感覺叫『失落』。



就如同當了媽才懂媽的感覺,那些感覺沒有當下感覺,就很難從書中了解一個母親複雜難懂的心情。


一直到當了母親之後我才知道,不是我的老公不願意說出他的心情與看法,而是他不會,他沒有發覺他的心情到底是不滿還是工作壓力?他不是不說他的心情,而是他不會說他的心情,他的語言建構缺了感覺這一塊。



男人不是不說,而是,不會說,心理語言的建構從來不是長大就會好,但是,影響卻很深。

 

不會知道現在自己的感覺是什麼?不會說出自己的感受,孩子就不會跟父母說感受,親子關係就無法暢通的溝通,人際關係無法順暢地處理自己的想法,無法聽別人的想法,就會有人際關係的障礙,而夫妻關係更受到影響。

 


當孩子學不會說出自己的想法與感受,即使人生遇到很大的困難,給再好的心理咨商師,孩子因為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的感覺跟想法,也沒有辦法得到真正完整的協助,而孩子一出狀況,父母也完全無法理解孩子哪時候變了?

 


那些所謂內向、安靜、不多話的宅男或犯罪者,他們是天生不說,還是從來沒有學會怎麼看懂自己的感受,學會講自己的感受,說出自己的想法?因為身心語言沒有被完整的建構,只好任由所有的情緒壓在心中,等待一天爆發,即使再好的心理師也很難協助一個連自己什麼感覺心情都不會說的人,即使心理扭曲了也無法協助。

 

現在的我,除了持續的協助身邊的孩子將生活的感覺、想法、過程變成一種語彙的表達,還會協助孩子用對談轉念,看不同的角度,最重要的是,我會說出我自己身心的感受。

我會在孩子講出某些話的時候,精準的說出我的想法與感覺,而不是批判,我會告訴孩子我的喜悅,我的不舒服,我甚至會在某些時候說:『媽媽不懂怎麼處理這個問題,媽媽也要想辦法去找答案。』

 

有一天中午,我在學校等著上半天課的女兒放學,中午用餐時間還沒到,女兒的導師電話就來了,說孩子忘記帶筷子不願意吃便當,我進到教室的時候,看著孩子躲在老師的背後,聽到我來了就衝出來抱著我,老師說:『她氣自己沒帶筷子,不願意吃午餐,也不願意用免洗筷。』,我抱起女兒坐在走廊上,慢慢地撫著她的背,等她好好的哭一場後孩子帶著她的便當盒跟我回家。

 

離開學校,我在車上默默的不說話,等著孩子沈澱情緒,我開著車子,等孩子準備好,等了很久,回到家後女兒終於開口說:『媽媽,我不是因為沒帶筷子哭的。』,我回答:『媽媽知道妳不會因為這樣的理由哭的,可是妳要說真正的原因嗎?說出來,難過就會少一半了。』

 


那時候女兒才說:『早上全校為了爬山活動練習跑全校的時後,我在跑階梯的時候跌倒,結果後面的兩個高年級女生就說哈哈哈,跌倒了,不就很痛,她們取笑我,我好難過,我跌倒了很不舒服,還被取笑更難過,我一直忍忍忍,想忍回家跟妳說,結果看到自己連筷子都沒帶很挫折,就更難過了。』,說完,孩子就抱著我大哭了。

 

那時候的我抱著孩子說:『被取笑的感覺,讓妳這麼難過呀。』、『跌倒了,有沒有受傷?一定很痛吧?媽媽光想就很心疼。』、
『那妳會想去跟高年級的學姊說妳的不舒服嗎?』


女兒擦擦眼淚搖搖頭說:『會在別人跌倒的時後取笑人的人,說了也不懂別人的不舒服,媽媽,我知道她們是會取笑人的人就好。』

 

我又問:『那妳希望媽媽該怎麼樣做,妳才能夠處理好被取笑的不舒服感覺呢?』

女兒擦著眼淚笑著說:『媽媽,不用了,我說出來就好多了!』

 

女兒說出口的那句話,才讓我懂得,這一路上協助孩子把感覺、心情、生活的歷程、事情的前因後果跟語言結合,協助孩子說出心理語言,這一路的辛苦都沒有白費,孩子懂得講、懂得說出口、懂得看懂自己的不舒服,懂自己的感覺並說出口,懂得開口求救求理解,這才能夠有所謂真正的親子溝通。



而這一路的辛苦,得到最美的果實就是我常跟女兒說的這句話:『說的出來的苦,就好一半了!』。



原來,我一路上協助孩子說出心理語言,其實就是在協助孩子學著自已看懂且處理心中的苦。

 

再怎麼苦,說得出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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