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30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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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添加器(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台中有一家很有名的牛排館,久久一次,我的父母會開著車子載着我們三個孩子,從小鎮到市中心,在牛排館前面等待着,然後一家人坐在餐廳內的餐桌前等著服務生一道道的上菜,每次當牛排蓋在我面前一打開,我們拿著餐巾擋着油噴到身上,那牛排的香氣,那幸福的感覺,我至今都沒忘記過。



我喜歡全家一起出外用餐的感覺,那時候的父母是開心的,那時候的我們是雀躍的,一直到現在,那家已經熄燈的牛排館老店在我心中,擁有著不滅的地位。



在我家,父親的廚藝強過母親,只是父親總是久久來一次大餐,而上下班時間固定的母親卻是那個每天要負責晚餐的人,職業婦女的媽媽下班後馬上進廚房,這樣的她已經很盡力了,而那時候的我們卻覺得每天的菜色都沒什麼變化,我記得有一次,還是孩子的我對著餐桌發呆說:『怎麼又是吃這個?』,當我一發難,弟弟妹妹也跟著抱怨了起來。



那時候我的母親聽了以後問:『那你們想要吃什麼?』,我們想了想說:『筒仔米糕。』,那樣的要求不過分,因為那是家鄉的名產,出門就買得到,母親聽了二話不說,拿起了一個碗,先在底部放了一些瓜仔肉醬,再把整個碗全部押了滿滿的白飯,最後倒扣了那碗飯在盤子內說:『來!筒仔米糕。』



那一天的我們,看著母親在我面前『變』出了筒仔米糕,三個孩子都很興奮,每個人都搶著要自己『變』出自己的筒仔米糕,於是,那一天的晚餐,三個孩子都吃了一整肚子的飯,而那獨特的米糕在我的記憶中從沒淡忘過。



現在的我,已經不吃牛肉了,可是久久一次我會幫老公煎個牛排,簡簡單單的加點海鹽,卻常常讓老公逢人就提起:『我現在只習慣吃老婆煎的牛排,太好吃了。』

 

而女兒更誇張,對於廚藝不精的我而言,無法跟別的父母一樣,煮出一桌子好料,可是女兒卻會常常堅持『我不要在外面吃,我要回家吃媽媽煮的飯。』,即使她每次吃最多的其實只是白飯加青花菜。

 

女兒也會很得意地告訴別人『我媽媽做的麵包最好吃了。』,即使那只是把材料放進麵包機而已。



有那麼一陣子,我很慶幸我的老公是個不挑嘴又會稱讚老婆廚藝的人,我也很慶幸有個這麼捧場的女兒,常常他們在外人面前稱讚起我煮的東西,我還真的很不好意思有點發窘,直到最近,我才真的看懂了,老公跟女兒為何會對我如此吹捧。



小二的小義跟著父母來我家看剛誕生不久的兒子,每次跟小義相處的時間中,我最害怕的就是用餐時間,從小,小義一到了用餐時間就如同上了酷刑桌,為了讓小義多吃一口飯,小義的父母用盡了所有的辦法,從好好講、談條件、威脅、利誘、大罵、罰站、挨打,什麼都會上演,跟小義吃飯連一旁的人都覺的是場酷刑,連飯都不覺得好吃了。



那一天的我終於受不了了,指著我還沒滿月的孩子告訴小義的媽媽:『別逼孩子了,我兒子才剛出生沒多久,餓的時候哭到天花板都快掀了,小義都幾歲了,難道妳怕他會餓死?』



小義的媽媽很氣地說:『他的成長曲線已經落後同學很多,都給醫生治療很久了,如果放給他自己選擇,不是一直餓,就是只要吃速食店的漢堡、炸雞跟薯條。』



小義媽媽的話剛說完,小義的爸爸擔心孩子不吃飯沒熱量,拿了他悄悄地去買的速食店炸雞腿進門了,小義看到爸爸手上的炸雞腿開心地飛奔過去,笑顏燦爛的跟父親說謝謝,小義的父親寵溺的摸摸兒子的頭也開心地笑了,小義的媽媽看到這一幕就更氣了。



而那個當下我才真的懂,原來對小義而言,餐桌上滿滿的飯菜,不是不好吃而是添加了太多父母的擔心與恐慌、添加了許許多多的威脅利誘與打罵,這樣的食物添加了這些的氣味,光看就沒了胃口。



而速食店的炸雞與漢堡,是爸爸寵愛孩子的方式,在吃那些食物的時候,他的父母不但不會威脅利誘恐嚇,即使不吃了也不會被責罰,那些食物添加了父母的放鬆、添加了獎勵與肯定、也添加了父母對他的寵溺、甚至屬於父子之間,男人與男孩之間的默契,那些食物不是真的好吃,而是添加了幸福的味道。

明明不愛孩子吃速食,卻拿去吃麥當勞當獎勵; 明明不愛孩子吃糖果,卻拿糖果當特許的食物,讓孩子吃到了自由與獎勵的味道; 明明很想讓孩子多吃點正餐,卻在餐桌上讓孩子看到父母最暴躁與怒目的那一面。

 

後來的我也才懂,我的女兒也愛吃速食店的兒童餐,除了因為玩具之外,從孩子小的時候開始,沒有吃速食習慣的我們沒帶她去吃過,後來換了一個診所看病,每次夜晚女兒發燒,隔天一大早我們還沒吃早餐就帶著孩子去看醫生,在等待的時間或是看診完,女兒就會要求去醫生診所旁的速食店吃兒童餐。



我常常看到女兒的兒童餐都吃不完,疑惑着明明不愛吃怎麼每次生病都要買?現在的我才知道,原來我們父母幫女兒心目中的速食兒童餐添加了勇敢的氣味,那是打針看完醫生後的儀式,食物中有著勇敢的氣味。



於是我懂了,那家童年的牛排館老店在我心中之所以佔有那很重要的位置,不是特別好吃,而是添加了一家和樂的氣味。



筒仔米糕對我來說除了有家鄉的味道,還有屬於我對母親創意的幸福記憶。



我煎的牛排不是特別好吃,而是不吃牛肉的我,還會專程去買牛排煎給老公吃,對老公來說,那是專門為了寵愛他而做的料理,一種獨有的寵愛的氣味。



水煮青花菜、筊白筍、秋葵對女兒來說是這麼喜愛,不是因為我添加了特別的水,而是,我曾經水煮了這些菜,桌上放了各種的醬料,讓女兒用菜沾各種醬料來認識不同的味道,找出不同的青菜最適合哪種醬料,那時候我們母女在玩味道。



我做的麵包不是多麼的特別,而是從買麵包機開始,是女兒陪著我去百貨公司看料理展示、試吃成品、商量購買,回家後,一起研究一起放各種的材料,全家一起等著第一條土司出爐,一起發出『哇!』的聲音,一起品嘗,也用土司做許多的變化,甚至做麵團,母女倆常常玩整個下午做出各種形狀的麵包。



知道女兒愛吃薯條,老公愛吃零食當宵夜,我買了有機地瓜用家中的不粘鍋煎了許多的薯條,沾各種醬料甚至梅子粉,讓父女倆開心的吃,因此女兒愛吃我煎的薯條勝過速食店的薯條。



女兒最愛的那家義大利麵滋味不是特別的棒,而是,每次當中式口味的老公工作繁忙的時候,我總帶著女兒去那家餐廳用餐,孩子可以自己拿沙拉吧的食物,可以玩玩具,可以看牆壁許許多多特別的壁畫,可以跟我舉杯乾杯,那家的餐廳的義大利麵添加了與母親約會的甜蜜記憶。



每次出國都食慾大開到嚇人的女兒,並不是覺得國外的食物特別美味,而是,那些異國的食物添加了旅行中父母全然的陪伴。

 

我煮的飯不是特別的好吃,而是當我煮飯的時候,女兒會看她喜歡的影片,上餐桌的時候,有時候飯捏成了圓球,有時候飯變成了愛心的形狀,有時候,我會把青菜夾在女兒的碗裡面後自己假裝忙著吃,等女兒吃完菜後一臉不可思議地問:『ㄟ~這裡的菜怎麼不見了?』,就這樣女兒可以吃完整盤的菜,我煮的飯菜有添加驚喜與開心的氣味。


我的家沒有佈置的比餐廳漂亮,女兒還是喜歡回家吃飯,不為了什麼,而是一家三口總是圍著餐桌聊東聊西,討論各種的事情,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連老公工作上的狀況,朋友的難題,我們三個人都會一起討論與分享,我們吃飯從來沒有『不准講話』這回事,我們的餐桌討論的話題精彩萬分。



最近老公常常看著女兒一邊吃義大利麵一邊吃著水煮青菜津津有味,愛吃肉的老公買的滷味、魯肉、炸雞、鹹酥雞對女兒完全沒有吸引力,老公很感嘆地說:『怎麼孩子喜歡的食物都跟妳一樣?都遺傳到妳?』,那時候的我笑了笑,我才懂這不是遺傳,而是我跟我的母親一樣,在孩子記憶的食物中添減了各種的氣味。



我減去了許多母親對孩子吃飯的焦慮、謾罵、威脅利誘,我也從不將糖果、餅乾、速食店、雞排當成一種獎賞與鼓勵,我淡然處之的面對孩子接觸的任何垃圾食物,卻在每個正餐與用餐時,添加了快樂、遊戲、寬容與愉悅的氣氛。



於是,老公每次在吃牛排的時候,會想起我煎的牛排,女兒在吃薯條的時候會說:『我最喜歡媽媽煎的薯條,不喜歡外面的。』,每次回外婆家的時候會早早起床,只為了跟我去菜市場吃一碗筒仔米糕,走過麵包店的時候,會要求:『媽媽,我想吃你做的麵包。』,偶而,她會要求:『媽媽,我們再一起煮義大利麵好嗎?』

 

現在的我終於懂,除了被禁忌的食物有自由的味道之外,身為一個老婆的我,竟然有能力幫老公心目中的食物添加不同的氣味,而身為一個母親的我,也可以幫孩子的每一種食物,添加不同的氣味與回憶。


或許很久很久以後,縱使我已經不在孩子身邊,對孩子來說,或許只是簡簡單單的水煮青花菜沾海鹽,她就會想起曾經跟母親倆人用整整一盤的水煮青花菜試各種鹽巴味道的回憶,海鹽的味道、岩鹽的味道、玫瑰鹽的味道,某種食物會有某種與母親連結的記憶,某種的滋味會有某種對母親的想念。


現在的我更珍惜每次跟孩子的用餐時間,因為我懂了,我是孩子選擇食物的食物添加器,在每個孩子記憶中的食物、喜歡與不喜歡的食物中,添加了各種的氣氛,愉悅的、幸福的、美麗的氣味,一種隨著食物香氣就可以想起的~



母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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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筒仔米糕的美食。

PS:這樣有沒有表現出來其實我比較想寫旅行跟美食部落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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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娃的蘋果(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老公生長在南部的一個小鄉村,從小經濟不是很充裕的家中曾經有一段時間為了要增加點收入,經營過一段時間的小雜貨店,鄉間的小雜貨店賣最多的就是散裝糖果跟零食,而那些糖果跟零食都是商品,家中的孩子當然被嚴格禁止偷吃。


然而孩子們哪管這麼多,老公從小能偷吃就偷吃,唯一不能偷的就是汽水跟包裝一包包的零食,汽水一瓶就是一瓶,開了就被發現了,那一箱一箱的汽水堆疊在家中,卻連一口都不能喝的感覺,一直壓抑着年少的孩子,在家裡,他只能喝白開水。

 

於是,老公離開家裡到台北就學之後,就再也不願意喝白開水了,從我認識他到現在,他的住處永遠有超大瓶的汽水,他的手邊永遠都是含糖飲料,夜晚一杯汽水、一包零食是他的幸福宵夜,即使血糖已經爆表也不在意。

 

從知道老公這樣的成長之後,我就再也不想唸他的飲食習慣了,因為我知道的是他其實一直在滿足着自己心中那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一直在滿足着,也一直在用零食與汽水來證明着『我其實有自己的主控權』。


而我的狀況跟老公卻不同,童年的時候住老家,因為有阿嬤在家看顧,所以父母不覺得需要給零食,於是,那時候的我們只要能要到、撿到、得到、挖到的每一分錢,就馬上會衝去雜貨店,買幾顆醃桃子、醃芒果乾,那越多色素越被禁止買的食物,越吸引着我們買,即使吃到滿嘴紅很容易被發現也沒關係。

 

後來搬到鎮上,父母還是都忙著上班,當鑰匙兒童的我們都比父母早回到家,父母擔心我們回家肚子餓,飲料零食都放在家中隨意拿,別人送的糖果餅乾也讓我們想吃就吃,這樣隨手可拿的零食飲料,卻完全無法吸引我們的注意了,我們一下課就忙著玩,很少有人會去翻零食,現在,我們家三個孩子長大後幾乎沒有吃零食的習慣,飲料也以白開水居多。

 

現在想想,真的是越禁越美麗,我被禁止看漫畫小說,我寧可拿著手電筒躲在棉被內看,看到近視度數標高也不在意,被禁止飆車,我飆的比誰都快,連騎腳踏車都要跟汽車拼;大家說小鎮唯一可以溜冰的冰宮是禁區,我們整個暑假都在那邊度過,而沒被禁止過的事物,我卻不覺得該拼命去做。

我懂禁忌的滋味太迷人,我也曾經看過一個長輩每天被老婆全天候跟著怕偷腥,他卻得意地偷偷告訴別人,他幫情婦買個房子在客戶公司樓上,每次開車到大樓前面,他會把車停在紅線,請老婆在車上顧車防止警察開單,他上去拜訪客戶,實際上卻是去偷情。

那禁忌的滋味呀!好迷人~

 

女兒三歲以前,幾乎沒有吃糖果的機會,不是我禁止,而是我沒那個習慣吃,女兒兩歲多的時候,我帶著孩子在公園的時候,女兒在公園玩,有一群外籍看顧工帶著看顧的雇主出來曬太陽,其中一名看雇工拿了一個東西引誘着孩子過去,女兒看到有人對她招手,她走了過去,對方給她一個東西。


孩子開心地走回我這邊,問我可不可以吃,我看到孩子的手上是一條巧克力,包裝上的文字我都看不懂,是東南亞那邊的品牌,而包裝早就被打開了,我看著這個開封過的巧克力棒,說真的沒有勇氣讓孩子吃下去,因為連自己都不懂成分,而已經開封的巧克力棒粘糊糊的,也害怕會不會被添加了什麼東西,所以我收起了巧克力,換了孩子喜歡的餅乾給孩子吃,女兒也開心接受了。


那時候的我在想,孩子總有一天會離開我的身邊,我會不會願意讓她跟老公一樣,在家的時候被嚴禁零食跟汽水,一離開父母的視線就狂喝狂吃?我願不願意讓孩子看到別人手中的糖就發出渴望的眼神?我願不願意讓孩子被一顆糖就可以引誘走?

 

於是,別人給孩子糖時我讓孩子自己決定要不要接受,孩子走進去商店要買糖我也二話不說幫忙付錢,共玩團有一次出遊的時候因為大家都不肯回家,所以我拿出乳酸糖說:『這是掰掰糖,拿了糖嘴巴甜甜的就回家了。』,孩子們開心地拿著糖,開心地離開,幫孩子沖淡了捨不得的情緒。


誰知道這樣的一次舉動,讓孩子們有了這樣的文化,要掰掰糖甚至還發明了哈囉糖,女兒也喜歡去買糖,只是買了就回家放著,等到跟朋友玩的時候分着吃。


 

是的,我不禁糖,我也不禁零食,孩子該吃什麼,想吃什麼,孩子都該自己去練習選擇,糖果與零食只是其中一個食物的選項。


女兒會看到父親每天早上用採血針驗血糖的過程,一臉的害怕,我也跟孩子談過糖對身體的必要性,也談過吃過多糖果的害處,我談過零食的添加物,我也談過人工色素,所有的食物採買的時候,我帶著女兒邊買邊談我為何選A不選B,只是,談過了,要不要買?要不要吃還是決定在孩子身上。


只因為我瞭解,香煙與檳榔有許許多多壞處,可是有許多大人還是無法克制不抽、不吃。


我瞭解,蛋糕跟起司會讓我發胖,我還是克制不了那吃蛋糕跟起司時那種幸福感的吸引。

 

我瞭解吃冰涼的食物對身體不好,在盛夏的時候,我還是克制不了那冰涼的冰在大太陽底下閃耀着寶石般的光芒。

我瞭解醃桃子跟醃芒果乾都是火紅的色素,不過,童年的記憶卻讓我每次遇到懷舊商店時,還是忍不住掏錢買來嚐嚐,嚐嚐那禁忌的滋味。


從小,我不被允許選擇食物,現在,我信任着孩子讓孩子練習選擇食物,我讓孩子自己決定要不要買糖,自己要不要吃糖吃零食,我從不禁止,很多大人質疑這樣的做法會讓孩子無法無天的狂吃糖,我卻真的很懷疑,為何大人對孩子有這麼多的不信任?


如果糖果不能讓孩子從小練習選擇,那該用什麼練習?


我從不管孩子吃不吃糖,孩子還是常常會問:『媽媽,朋友給我這個糖,我可以吃嗎?』,我都會說:『寶貝,妳自己決定。』,我也會明白告知孩子我的擔心『我會擔心妳今天吃好多糖,身體不能負荷,不過,決定權還是在你自己。』、『糖果會讓血糖上升,麵跟飯也會,如果妳吃了糖果,就不想吃飯了,那可不可以吃多點青菜補充其他營養呢?』


女兒有時候會怕吃了糖要跟父親一樣刺針測血糖,於是我偶而會說:『寶貝,糖是吃到妳身體的,所以是妳的身體要負擔而不是我,我愛妳,我會擔心妳的身體,不過那是我的問題、我的恐慌,身體是妳的,所以只有妳有權利自己決定。』,每次她聽完,她就會當著我的面打開糖果包裝大口的吃掉,就像測試我話的真實性一般,每次這樣,我都會給她一個微笑。

 

就如同我相信,沒有一個孩子會把自己餓死一樣,我也不相信,如果我信任孩子有能力把食物當成一個選擇,我就不相信放手讓孩子自己決定的時候,她會狂吃糖吃到自己死亡。

 

今年過年,我家還是有準備給客人吃甜的糖果盒,家中別人送的糖果禮盒也一包包放著,生產住院時,每個護理站跟嬰兒房都有糖果,女兒總是可以拿到許多糖,拜拜後的糖果放在一旁,女兒也隨時都拿得到,不過過完年發現,全部的糖竟然動也沒動,孩子拿了一堆糖,根本都沒吃,每次整理包包的時候,我發現女兒拿到的哈囉糖跟掰掰糖都在包包底邊放到受潮丟掉。

 

這樣一想,我才發覺除了跟朋友一起吃糖之外,在家縱然有隨手可得的糖果,女兒也幾乎不吃。

 

我想起,有一次天氣很熱的時候,剛好叭哺車經過,孩子們都衝過去排隊等買叭哺,好不容易排到女兒,女兒跟老闆說:『我要巧克力口味的。』,老闆說:『叭哺沒有巧克力口味的,有芋頭、花生、、、、妳要哪一個。』,女兒聽完後說:『那老闆,請給我冰淇淋筒就好,我要吃餅乾就好。』,那個當下所有大人孩子都很錯愕,好多人都再問她一次,她也確定地說:『我只要餅乾就好。』,還很疑惑地問大人:『沒有想吃的巧克力,為什麼一定要吃不想吃的?』

那個當下的我終於懂了,我的孩子從沒限制過糖果跟零食,讓孩子自己懂得那只是她可以自由選擇的食物之一,她可以選擇的食物很多,沒有必要一定要某樣。

 

去吃拉麵的時候,她會吃光她的兒童餐拉麵,然後再跟我要拉麵吃,卻把附贈的布丁、餅乾跟糖果送我吃,最愛喝的飲料還是白開水,女兒不像有些被禁止的孩子,等父母一不在就狂吃禁忌食物,共學團有些父母是因為加入共學才解除了家中糖果零食的禁制令,孩子從一剛開始為了測試父母而狂吃,到後來也不那麼愛吃了,最怕的是父母在恐懼與開明間反反覆覆,孩子也一直處在解禁的狂歡與被限制地反覆中。

 

現在的我終於懂,我相信孩子可以選擇食物,她也真的只把糖果零食當成其中的一種食物選擇; 而別人拿糖、零食、玩具引誘她,她也不會就乖乖地聽命,因為那些東西對孩子來說只是選擇的一項,她想要的時候,父母不會拒絕。

 

現在的我也懂,禁忌的滋味之所以甜美,在於吃那禁忌的食物時添加了一種證明自己還自由的滋味,其實,她不需要藉由打破媽媽的禁忌,來證明自己其實還有自主權,她也不需要藉由這樣的反叛,來對母親的限制表達抗議。


現在的我還是一個很膽小的媽媽,我知道看著孩子開心吃糖的時候,我的心還是有很多的擔憂,不過,我知道,我無法把全世界的糖都消滅,孩子長大後,我也無法管制孩子不遇到任何糖與零食的誘惑,那我只能讓她從小練習自己選擇。


我還是會在心中一直問自己,如果現在的我可以禁止孩子吃糖,那孩子長大後,誰來禁止他吃糖?

如果現在的我可以幫孩子選擇食物,那孩子長大後,誰幫他選擇食物?


如果現在的我可以禁止孩子吃危險食物,那孩子離開我後,我該指望誰禁止他吃到狂牛症的牛肉、瘦肉精的豬肉、農藥過多的菜?

是的,我無法指望著未來有人可以把關,除了孩子自己懂得自己還是有選擇權、自己有能力選擇。


於是,現在的我,就只能在每次的食物中,讓孩子懂得她有權利選擇,而每個選擇都影響着自己的健康,不是指望別人的把關、指望別人下禁制令。


現在的我,還是會讓孩子懂食物的各種生產流程,也讓孩子懂很多食品的添加過程,讓孩子去瞭解,然後自己學會選擇,也尊重她的選擇。

 

我是一個平凡的媽媽,我跟每個媽媽一樣擔心着孩子的健康,擔心着孩子的成長,我不限制孩子不代表孩子就一定會放縱,我相信孩子有能力選擇也不是一種推托。


身為一個母親的我,希望孩子長大離開我身邊時,就如同我在身邊一般,一樣懂得去關心每樣食物的組成與成分,一樣的愛惜自己,懂得自己對食物與人生都有選擇權。


而身為一個母親的我,只是努力的不讓每顆糖、每個零食、每個壞朋友、每個我恐懼接近孩子的東西,都幫孩子染上禁忌的光芒。


讓孩子垂涎那禁忌的滋味,那證明自己還有自由的滋味。


我只傻傻的努力著不讓每個母親害怕的東西,在打罵與限制下,成為孩子眼中『夏娃的蘋果』。






『慎重聲明』:
經過幾年的歷練,我不認為有某種理念、某種學說、某種方式,適合所有的孩子,也適合所有的家庭。
父母總是必須在教養中,去思考每個學說、每個團體背後所想傳達的價值觀與目的,為孩子與家庭選擇最好的成長方式。

我文章中所有的貢丸團、共學團是一群父母互助組成,沒有人從中獲利,目前已經在102年六月底解散,在共學團內有許多的孩子是一直撞牆,大人看不懂卻被孩子當成見死不救,孩子受傷累累的,因此,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這樣的團體。

目前我協助一群父母透過各種不同的活動讓父母跟孩子認識相同理念的新朋友,也依舊很認真、很開心的陪著我的兒女長大,因此,我跟任何的協會、基金會、補習班、安親班、『任何的共學團,沒有任何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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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r 12 Tue 2013 21:17
  • 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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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願(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

 

女兒很早就自然而然斷奶了,斷奶後的她不喜歡喝牛奶,因此,夜半睡到肚子餓的時候,她沒辦法像別的孩子一樣,塞個奶瓶半夢半醒之間喝的飽飽又可以繼續睡,她總是會起床找找家中有沒有好吃的食物,坐在餐桌旁,吃一頓夜半的宵夜,而吃完後,總是睡意全消,久久無法入眠。

因此,運動量很大的她如果白天體力沒有消耗殆盡,或者只要是夜半肚子餓,她就會起床,輕輕地搖醒我說:『媽媽,我睡不著。』,孩子第一次這樣睡不著的時候是兩歲出頭,半夜三點孩子轉醒說她睡不著了,我頂著非常疲憊的身軀起床,抱著她全家走來走去邊唱歌邊哄睡,哄了許久許久,睡不好的我眼睛發酸,頭腦脹痛,連呼吸都感覺到疲累,只是當我越想要孩子睡,孩子就越睡不著,那樣的煩悶在我的心中無限的擴張着,雖然沒有罵出口,沒有抱怨出口,我相信孩子也一樣感受得到,於是孩子跟我一樣,越來越焦躁。

 

感受孩子的浮躁,也感受到自己的浮躁,我忽然想,如果今天是我失眠,我希望自己怎麼處理?又希望自己怎麼樣被對待?


我也想,我可以把我的煩躁一股腦宣泄出來,大聲的罵着孩子,或是數落着孩子:『媽媽很想睡妳不知道嗎?』、『叫妳晚餐吃飽一點就不聽,然後半夜給我喊肚子餓,妳存心找我麻煩嗎?』,我也可以跟朋友說的一樣,打一下孩子讓孩子哭累了就好睡。


然而,這樣真的解決問題了嗎?孩子跟母親折騰了一個晚上,各自含著埋怨與怨懟而入眠,而那些母女之間的埋怨與怨懟,我要花多少時間、用多少方法消除?

 

想了想之後,忽然間我懂了,我跟孩子說:『寶寶,睡不著沒關係,媽媽也有睡不著的時候,我知道想睡睡不著很痛苦,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好嗎?』,於是,我帶著孩子吃點食物,然後告訴孩子:『睡不著,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媽媽在一旁陪妳,可是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吵到明天要上班的爸爸。』,於是我拿起一本書坐在沙發邊開了燈自顧自的看了起來,年紀還小的女兒當時就在家中開心的探險玩了起來,女兒玩了很久,過一陣子鑽到我身邊,躺在我的腳上呼呼大睡,那時候整夜沒睡的我,才抱起孩子進入臥房入睡。


事後的我在想,是的,我很累,我也很想睡,全職媽媽的我白天有一堆事情要做,夜晚忙完孩子還要處理很多的事情,好不容易要睡了,孩子卻醒了,我的心中有很多的煩躁,我的心裡也有很多的不甘願,但是,煩躁與不甘願又如何?不但無法解決事情,如果煩躁與不甘願由嘴巴講出來,化成一段有一段的抱怨,只會讓事情更棘手。


而放下那些煩躁與抱怨,當自己甘願了,所幸陪到底,事情卻變得簡單了起來。

 

因為想通了,所以,每次孩子失眠,我總有很多的方法可以因應,有好幾次,女兒起床吃東西,我在一旁工作,孩子靜悄悄地玩,等她準備好再回到床上,母女相擁而眠。


有一次,女兒五歲生日那一周,我們跟朋友們去露營,住在小木屋地板內的我們始終睡不好,當我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後,出去整理一下東西、洗個澡後一回到木屋,孩子又轉醒了,孩子一轉醒,我怕吵到別人,帶著孩子走出木屋,夜半兩點多,母女倆牽著手走過一個又一個的露營營地,看著黑暗中從每個帳篷中發出來的微光,看著夜晚的景色,然後走到露營場地的營火舞台,我們母女倆站在舞台上在黑暗中的月光下,牽著手對著一片月光灑亮的大地與蛙鳴鞠躬敬禮,然後拉起手來邊哼歌邊亂跳舞的在月光下跳舞。


也有一次,女兒早上五點清醒,我看著窗外微微的光,幫自己跟女兒穿戴好,一起走出門,兩個人牽著手看著路邊還沒熄的路燈在微光中還閃亮著,女兒很開心她醒得早,我們母女倆牽著手走向附近的早餐店,還沒到早餐店的時候,一整排的路燈忽然熄滅的景象,讓女兒津津樂道很久。


這一點一滴的記憶,描寫起來如此的美好,卻都夾雜着我的疲累,白天共學共遊,晚上回家後煮飯、洗衣、說故事、陪孩子睡覺後醒來繼續整理家中、寫作或處理公事到夜半,然後當自己還沒入睡的時候,女兒轉醒,我只能扛著疲累的身體,瞇著眼睛在心中告訴自己,『我可以不甘不願的邊罵,也可以甘願的起床陪伴,不管如何,都不能睡了!還不如甘願地陪著孩子度過。』


也因為這樣的甘願,女兒失眠的記憶是很美好的,她也懂得現在需要怎樣的處理,讓她度過睡不著的每個夜晚。


生了第二胎之後,有新生兒加入了這個家,所有的作息重新調整,兒子每四個鐘頭喝一次奶,出生沒幾天就進入新生兒病房住院的他,腸胃一直都不太好,喝了奶之後總必須大人抱著,讓我們的身體靠著他的肚子,讓他度過腸胃脹氣的不舒服。


於是,白天如果沒有共學,我陪女兒玩各種的遊戲,兒子交給坐月子阿姨,夜晚,吃完飯洗完澡,陪女兒玩一玩後、剃牙、刷牙、說故事、聊天按摩睡覺,女兒睡了後,整理一下家務,換兒子起床了,換尿布、喝奶、拍背,然後抱著孩子度過了腸絞痛後入睡已經夜半兩點多了,兒子一睡著,當自己正想好好休息的時候,女兒轉醒了。


就這樣,剛剛晉升為雙寶媽的我,沒有一天好好睡覺,那樣的疲累成為很重的壓力,壓在我的身上無法喘息,我很能體會那些在新生兒報到時媽媽身心崩潰的感受。當女兒常常對著我問:『媽媽,妳還好嗎?』時,我就驚覺我的疲累應該是非常明顯地顯現在我的臉上與一舉一動上。


兒子滿月左右的某個夜晚,已經好幾天沒睡的我,好不容易哄睡兒子才剛躺下,女兒在夜半一點的時候已經轉醒,女兒說:『媽媽,我肚子餓睡不著。』,那時候的我太疲憊,我告訴孩子:『寶貝,媽媽很累了,現在起妳床吃東西,電燈一打開妳精神又來了,又更睡不著,可以不可以試著再睡看看。』


女兒點點頭說好,躺在我的身邊試着入睡,我很疲累,卻還能感受到孩子的委屈,想了想,我還是爬起床說:『走吧!去吃東西!』,女兒說:『媽媽,不用了,我會忍耐的,妳快睡。』,我回答孩子:『寶貝,肚子餓的時候忍耐睡覺其實是很不舒服的,媽媽懂,所以媽媽陪妳去吃東西。』,於是我在夜半的時候陪著女兒吃了一些餅乾,女兒吃得有點委屈,吃完後繼續回房間睡覺,其實她真的清醒了,怎麼也睡不著。


我在臥室小夜燈微亮的光線下抱著孩子,用盡了各種的方法想讓她入睡,孩子還是無法入睡,我抱著孩子告訴她:『寶貝,媽媽真的很累,很想睡,所以說話有點讓人不舒服,抱歉!這不是妳的錯,我知道睡眠很難控制的。』,女兒在黑暗中說:『媽媽,沒關係,我會努力睡覺的。』


我在床上疲累到快昏倒,女兒一直無法入睡,轉眼間兒子已經睡了四個鐘頭,快五點了,隨時可能轉醒,我疲累到無法忍受,卻也知道兒子一醒,我也更不用睡了,那時候的我有點煩躁也非常的疲累,在黑暗的微光中看著女兒,女兒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手中的玩偶,整個人蜷縮著。


我問:『寶貝,還是睡不著嗎?』,五歲十個月的女兒緊閉着嘴巴不說一句話,動也不敢動,看到女兒這樣,我默默的起了床,走到隔壁客房,坐在床角對著夜半工作才回到家,一大早又要去工作的老公放聲大哭,被嚇到的老公抱著哭泣的我,完全搞不懂狀況,直到房間內傳來兒子哭泣的聲音。

我回房幫兒子換尿布餵奶,老公看著女兒,我告訴老公女兒一直都沒睡,老公無法置信,因為女兒一動也不動地緊閉着眼睛不說話,一直到老公把女兒抱到客房,我才聽到女兒跟老公對話的聲音,那時候的老公才懂,我的眼淚是因為對女兒貼心的心疼。



後來,喝飽了的兒子躺在床上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我知道,短時間我還是無法入睡,我抱著兒子想起來,在懷第二胎的過程中,每次半夜我身體有狀況要掛急診,女兒即使睡到一半,再累、再想睡,她總是會配合著我們半夜穿戴整齊,坐上計程車往醫院飛奔,在醫院抱著爸爸不安穩的半夢半醒,卻從沒有因為睡不好而對我有情緒,甚至只要一清醒還會在病房旁安慰着我。


我對孩子的狀況甘願且從來都沒抱怨地面對,孩子也從沒對我給的狀況埋怨。


而這陣子疲累的我,即使沒有罵出口,即使沒有半句怨言,我想,我在每一個動作與表情當中,一定讓孩子看出來了,媽媽對她失眠時的不甘願


我想了想,起床換了衣服,開了客房的門,請老公去陪還沒入睡的弟弟,而我邀約着女兒說:『寶貝,我們去看還沒熄的路燈好嗎?』


女兒聽了,開心地跳下床,快速地換好衣服,邊換我邊告訴她:『寶貝,對不起,媽媽因為坐月子無法出門,所以這個月妳運動量不夠不好睡,睡不著又沒有辦法陪妳,真的很抱歉,請妳原諒我。』


女兒聽了說:『沒關係!』,然後我牽著開心到腳步都有點跳躍的女兒走出家門。


於是,我們看著清晨還沒有熄滅的路燈開心的邊走邊聊,找一家剛要開門的早餐店,坐在路邊的位子,守著清晨陽光下的路燈,邊吃邊聊天,女兒開心的說東說西,悅耳的笑聲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特別的開心,我們聊着太陽會從哪邊出來?路燈該如何熄滅?隔壁花店的那隻花貓會不會跑出來?我們比哪幾家商店的老闆還早起床?開心的亂聊。


聊到一半,我問女兒:『寶貝,妳剛剛明明就睡不著,為什麼爸爸媽媽問妳,妳都不說話也不敢動,要裝睡?』


心情很開心的女兒,聽到這樣的問題,忽然沈下臉說:『因為媽媽很累,都沒有好好睡覺,我想我睡了,媽媽就可以安心睡覺了,可是我真的睡不著,所以我要忍耐,努力的假裝睡,這樣媽媽就有時間睡覺了。』


那時候的我聽了孩子說的話,想著剛剛她明明開著眼睛卻不敢動也不敢回話的舉動,不爭氣的我又紅了眼眶。


我想起常常有人告訴我,妳這樣不打罵小孩,什麼都交給孩子做主,太給自由、太尊重孩子又太體貼孩子情緒的媽媽會寵壞孩子,而這五年多過去了,我不覺得我有寵壞孩子,反而覺得孩子的貼心與懂事常常讓我心疼到無法自己,我心疼這樣的孩子。


清晨的台北街頭,我邊聽著女兒開心的在我耳邊說東說西,看著路燈在一霎那間全關的畫面,我忽然懂了,即使懷孕是意外,但是,要不要生孩子卻只有父母可以決定,孩子沒有決定權。


孩子生了,就有許許多多的功課與狀況,就必須要一一的去面對,就如同路燈一樣,天黑了就默默的亮燈,這跟當母親一樣,在孩子需要的時候,放出自己的光芒,所有的不甘願,不但無法解決問題,只會造成更多難以收拾的意外與狀況。


今早,我知道我們夫妻倆必須重新調整方式來面對新的家庭狀況,也必須找方法解決目前的困境。


然而,在清晨的朝陽下,我牽著活蹦亂跳開心的女兒走回家,我頂著心疼而哭腫的雙眼,拖著好幾天沒好好睡的疲憊,在清晨的陽光下,看著女兒開心到發光的眼眸,真正的找回了那個對孩子很甘願的我。

 

因為甘願,所以沒有怨言,因為沒有怨言,所以每個甘願都可以換回我跟孩子開心的幸福而不是怨懟。



這一天,我找回了差點遺失的甘願,也搶救了差點隨著離去的簡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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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r 05 Tue 2013 13:08
  • 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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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
Antonia Wang

 

一個媽媽跟我分享了一個小故事,一次的親子旅遊團,五歲的小宇跟著他的爸爸媽媽也一起出席,那一天到海邊,每個孩子都不以為意的在海邊的礁岩上爬上爬下,從小在都市長大的小宇,沒看過比人還高的礁岩,沒看過坑坑巴巴長相不一的礁岩。

 

他很恐慌的看著每個小朋友快速的在礁岩上上下下,他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然而他看著他的朋友們一個個的走下去,他很擔心他自己跟不上,於是,他想了一個辦法可以跟著大家下去,那個辦法就是請求別人的幫忙,於是他開口說了:『把拔,抱我。』

 

而小宇的爸爸很理所當然直覺的回了他:『你想的美。』

 

在一旁的媽媽們很錯愕的聽到了這樣的回答,小宇快急出眼淚,其中一個媽媽微笑的打著圓場說:『小宇,可能把拔在跟你開玩笑。』

 

這時候小宇的爸爸很霸氣的說:『我才沒有開玩笑。』,然後更大聲也更不以為然的跟小宇說:『你想的美。』

 

那一天,一旁的媽媽終於搞懂了,為何小宇從不會幫助別的孩子,而且,在別的孩子需要幫忙的時候,不是冷眼旁觀,就是取笑。

 

因為,在他需要被幫忙的時候,他也是如此的被對待著。

 

我曾經出過一本書給孩子,書上有一篇『用餐的快樂』,我寫出女兒在她一歲的時候我就讓她自己練習著自己用餐,即使吃到滿地滿身都是飯菜也不以為意,女兒很早就學會了自己用餐。

 

然而,即使孩子四歲了,不管在家裡或出外,女兒可能累了、可能是要討寵愛、可能需要我的重視,她常常會開口說:『媽媽,請妳幫忙餵我。』

 

聽到這一句話,很多大人會說:『妳不是早就會自己吃了?』

 

老公也會說:『妳都自己出書,寫妳女兒一歲就會自己用餐,結果還不是只要女兒開口,妳就認命的拿著碗餵。』

 

我總是不抱怨的,拿起了碗跟湯匙,微笑着一口一口的餵著孩子吃飯,然後回答著身邊的各個質疑說:『因為她開口請我幫忙,而我覺得我可以幫忙。』

 

因為孩子開口請我幫忙,而我覺得我有能力、有體力幫忙,就這樣而已。

 

於是,會自己穿鞋的女兒,會在出門的時候坐在椅子上說:『媽媽幫我穿鞋!』

 

自己玩到滿地的玩具,會開口說:『媽媽,請妳幫我一起收玩具。』

 

聽到這些要求,我不會一口說:『我不要!』、『別偷懶!』、『自己的玩具自己收!』

 

而是蹲下來討論著說:『寶貝,如果妳自己穿鞋,而我在妳穿鞋的時候整理要出門的東西,這樣我們就可以快一點出門,妳也可以早點看到朋友,如果,我幫妳穿衣服穿鞋子,再去整理出門的東西,這樣時間會拖很久,搞不好妳的朋友等太久以為妳不來,回家了,所以,妳覺得該怎麼辦比較好呢?

 

我也會說:『寶貝,妳先收妳的玩具、我趕快去把衣服晾一晾,這樣妳收完玩具,我也洗晾完衣服,我們就可以有時間在睡覺前多唸一本故事書,妳覺得我們分工合作好不好?

 

但是,只要我有時間、有能力,我一定會答應孩子的請求幫忙,蹲下來幫她穿鞋、蹲下來跟著她一起收拾著玩具,甚至把收玩具當成另一個遊戲。

 

於是,當孩子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我開心的幫忙,孩子也會在我需要幫忙的時候,幫我的忙。

 

當我開口說:『寶貝,可以麻煩妳幫我關個門嗎?』,女兒不會說:『又不是我開的!』,她會很開心的幫我關門,而我也會很開心的說:『謝謝妳的幫忙,妳人真好!』

 

當我開口說:『寶貝,媽媽剛剛收衣服進來的時候在門口掉了一件,可以幫我拿進來嗎?』,我會看到女兒很開心的幫忙,而不是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在我進門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等一下我去煮個米,回來要把這些鞋子排整齊擺好。』,當我洗了米、將米放到電鍋煮後再回來,我看到的是擺放整齊的鞋子,還有堆滿笑容站在一旁看著我一臉驚喜的女兒。

 

那一天夜晚,孩子沉睡之後,我想著那排放整齊的鞋子,我想著每一次孩子開口要求幫忙時我的態度,我想著小宇的故事,我忽然懂了。

 

明明會自己用餐,卻因為累了、因為喜歡被當嬰兒寵愛的感覺,而需要大人的幫忙。

 

明明會自己穿衣穿鞋,卻因為貪戀母親幫她穿衣的溫柔,而需要母親的幫忙。

 

明明大人可以自己去關燈,也是自己開的燈,卻因為貪圖方便而需要孩子的幫忙。

 

明明大人自己弄掉,也可以自己再回去撿那個掉下來的衣服,卻因為手邊有事情而需要孩子的幫忙。

 

人與人之間不就如此?

 

即使自己可以做的事情、自己會做的事情,有時候也是需要別人的幫忙。

而大人每當孩子需要幫忙的時候,那麼堅持地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那麼堅持的跟孩子對峙着,在孩子的認知中父母到底真的是在訓練孩子自己為自己的事情負責?還是大人在對孩子示範着對別人請求的協助卸責、冷漠以待?

我常想如果我老的時候,請孩子們幫我撿個東西、收個東西,會不會得到的態度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又不是我弄的。』?

我也在想,如果當孩子需要被幫忙與協助的時候,我如此堅持著教孩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那麼,我又該如何教孩子人與人之間的『互相』?

 

孩子五歲七個月,有一天要出門的時候我招呼着孩子到房間換下睡褲,當我換好自己的衣服,看著女兒拿著拐杖糖邊吃邊走進房間,那時候的我看了她黏答答的手說:『妳在吃糖,不方便換褲子,媽媽幫妳換,麻煩您過來一點。』

 

那一天的我挺着大肚子,骨頭也發痛無法彎腰,只好跪下來幫孩子換褲子,女兒看著我艱難地動作,很不好意思的說:『媽媽,抱歉!』。

我抬起頭來直視着孩子的眼睛說:『寶貝,不需要道歉,妳沒有做錯什麼,因為妳現在正在吃糖果,手黏黏的不方便換褲子,所以媽媽想幫忙而已,就像妳最近知道媽媽不好彎腰,所以每次出門都幫媽媽穿襪子、穿鞋子一樣,我們只是在別人不方便的時候出手幫忙而已,沒有誰需要道歉,懂嗎?』女兒聽完,點點頭笑了。

 

過了不久,我坐在餐桌前準備着出門該帶的東西,倒水的時候不小心水壺的蓋子掉在地上了,玩到一半的女兒忽然大聲地說:『媽媽,請稍等一下,不要動,我來!我馬上來!』,她中斷了她的遊戲,放好她的東西,很快地走過來幫我把水壺的蓋子撿了起來,然後說:『妳不方便彎腰,我幫忙就好。』

 

那時候的我感動滿滿,也終於知道了,當我不跟孩子誰的玩具誰收,誰開的門誰關,當我不再跟孩子計較的時候,孩子也不跟我計較。

 

當我不計較的時候,我才真的懂得這些孩子們,原來比我們還懂得,什麼叫做『互相』(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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