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21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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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無用(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我一直認為我是一個很獨立的人,從國中畢業後就離家住宿的我,很多事情都一個人處理,戀愛、失戀、差點被退學、霸凌、被霸凌、吵架、打架、壞朋友的誘惑、甚至是工作上游走在法律邊緣,這一切的一切,我從來沒有跟父母談過。

 

我在想,我的父母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態看著我們長大?母親常說:『你們小時候很好養,只要一心養大你們就好,誰知道長大後該操煩的事情這麼多,婚姻的、小孩教養的、公婆問題的問題多到讓人睡不著覺。』

 

我在想,我的母親或許不知道,因為孩子們長大了,有些事情願意讓父母知道,所以他們才會覺得『怎麼長大後問題這麼多?』,然而,事實上,我們的成長並不如父母以為的『只是傻傻地讀書長大』這麼單純而已。

 

我一直在想,為何父母從不懂我們成長中的一切,而我們也不懂父母的一切,親子之間總要在不懂對方的過程中誤會與互相傷害?

 

為何我成長中所有遇到的問題,從來沒有想過尋求父母的幫助?

 

為何我從來不跟父母談我的事情,我的困惑與艱難?

 

為何我寧可付出慘痛的代價自己處理事情,也不願意開口請父母協助?

 

我甚至有幾年,完全不跟父母聯繫,即使自己陷入了很大的困難,也一個人咬牙走過,我不懂這到底算是一種獨立?還是一種孤僻?

 

這個問題,我一直不懂。

 

從女兒三歲那一年開始,我們一群有共同理念的父母組成了共玩團,後來因為理念的問題又轉型成共學團,在共玩團成立的時候,小慧還在媽媽的肚子內,後來出生三個月後,小慧就跟著哥哥姐姐們到處共玩與共學。

 

現在的小慧兩歲兩個月了,她的語彙常常讓人覺得驚艷,有一天,兩歲兩個月的小慧坐在椅子上叫了兩聲媽媽,正在遠處忙的媽媽沒有聽到,小慧幾乎快哭了。

我馬上轉過去對著她說:『需要幫忙嗎?』

小慧說:『我要媽媽。』

我拿起彈彈不太吃的餅乾問:『媽媽好像去拿東西,等一下好嗎?想要吃餅乾嗎?』

小慧很義正言辭地說:『那是彈彈的,要問彈彈,要彈彈拿給我才可以!』

我被孩子指正了,重覆的問:『所以要彈彈姐姐給你才可以嗎?』

兩歲兩個月的小慧略為生氣的說:『對!彈彈媽媽不可以這樣。』

 

這個孩子才兩歲兩個月,已經懂得尊重別人的物權,懂得用言語表達許許多多的感覺,她會說:『如果牛只能喝ㄋㄟㄋㄟ,不能吃草,那就太可惜了。』

 

她會在出門的時候說:『我考慮看看要穿哪雙鞋。』

 

她也會滿臉擔心的追著大姐姐跑說:『姐姐,那汽水是有氣的!是有氣的。』只因為她擔心姐姐喝有氣的汽水會跟她一樣不舒服。

 

在這樣的孩子團體當中久了,我總以為孩子的語言能力總該是如此,所以,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女兒的語言能力有比別人強多少,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孩子,有著自己喜怒哀樂的孩子。

 

然而,最近因為一些機會,我常常有機會可以帶著女兒遇見許多陌生的孩子,有好幾次,我看見比女兒還大的孩子不會說自己的感覺,不會用言語表達自己的需求,也不會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憤怒。

 

於是,玩具用搶的,想要一個東西用鬧的,忌妒的時候用關係欺凌,不開心的時候躺在地上哭,生氣的時候用憤恨的眼神瞪著父母。

 

我常常想『這些孩子怎麼不會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情緒呢?』、『不懂表達自己心情與憤怒的孩子,以後怎麼面對別人的不當對待呢?』

 

我把這樣的問題在共學團提出,小慧的媽媽笑笑地說:『因為孩子們覺得說了也沒用呀!』

 

那時候的我回想起女兒剛剛開始牙牙學語的時候,有很多媽媽擔心孩子的語言發展,紛紛去請教GREEN HOUSE的吳老師,吳老師說:『當孩子還沒說要喝水的時候,媽媽就拿著水杯追著跑,當孩子還沒說餓的時候,媽媽也端著碗跑時,孩子哪需要用語言?不需要講話就被服侍的好好的,孩子怎麼覺得有必要說話呢?』

 

於是,我懂了,語言也是有必要性的,如果不需要說話,別人就做的好好的,那何必說話呢?

 

如果,說的話沒有人願意聽,那言語又有何用?

 

我的父母一直認為跟孩子說自己的事情,孩子又不會懂,所以,父母很少談自己的問題,很少分享自己的觀點,更少分享自己工作上的所見所聞,他們覺得『說了,孩子也不懂。』

 

於是,我們從來也不懂父母。

 

而父母沒有分享自己經驗的習慣,只要求孩子說自己在學校遇到什麼狀況,那就像是法官問話一樣的令人難受,於是,孩子每說一句就要被審判一次,久了,我們也就閉嘴了。

 

慢慢地,孩子們也覺得反正『說了,爸媽也不會懂。』

 

現在的我懂了,小慧語言可以如此發展的原因,在於她身邊的所有人對她每字每句的尊重與在意,共學團的每個大人甚至是小孩,從很小的時候就會對著還是嬰兒的小慧問:『請問可以吃一片妳的米餅嗎?』、『可以借妳的推車嗎?』、『需要借玩具嗎?』、『會痛嗎?需要幫忙嗎?』

 

而小慧也很快地學會,只要她好好講,大家就會明白她要的是什麼,只要她說出口,每一個大人小孩都會很尊重她的意見,所以她也樂於表達她的意見,於是,她的語言發展非常的迅速。

 

而我也懂了,每次女兒說:『媽媽,我告訴妳噢~』,我總是放下手邊的事情,蹲了下來正視她的眼睛說:『好,妳說,我在聽。』這一個小小的動作有多重要。

 

我也懂,每次孩子欲言又止的時候,我總是認真地告訴孩子:『寶貝,妳不說媽媽不會懂妳需要什麼,說出來或許不一定可以如妳的願望,可是不說永遠不會有人知道。』,這些話讓孩子懂得自己的言語其實很有力量。

 

現在的我終於懂了,那些孩子玩具用搶的,是因為他知道『好好說也沒用,大人不會理我。』

 

想要一個東西用鬧的,是因為『只有用這種方式,大人才會看到我的需求。』

 

不開心的時候躺在地上哭,生氣的時候用憤恨的眼神瞪著父母,這或許不是因為孩子個性壞,而純粹只是跟我以前一樣,認為『說了父母也不會聽』、『說了搞不好還被罵。』、『只有這樣才會被看到』。

 

於是,再遇到這樣的孩子,我總會心疼的想著。

 

這些孩子說話必須要被忽視幾次?被漠視幾次?被大人批評幾次?才會選擇用哭的、用鬧的、用憤恨的方式來表達需求?

 

要受多少次被罵『閉嘴!』的難受?

 

要受多少次被說『小孩懂什麼?不要說話』的否定?

 

要受過多少想要跟父母對話,卻被漠視的傷,孩子才會選擇不想辦法用說的,不想辦法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思想,只是用行為逼迫大人看到他的需求?

 

只因為,孩子們在大人身上傷了太多次,在傷痛中懂得『言語無用!』。








『慎重聲明』:
經過幾年的歷練,我不認為有某種理念、某種學說、某種方式,適合所有的孩子,也適合所有的家庭。
父母總是必須在教養中,去思考每個學說、每個團體背後所想傳達的價值觀與目的,為孩子與家庭選擇最好的成長方式。

我文章中所有的貢丸團、共學團是一群父母互助組成,沒有人從中獲利,目前已經在102年六月底解散,在共學團內有許多的孩子是一直撞牆,大人看不懂卻被孩子當成見死不救,孩子受傷累累的,因此,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這樣的團體。

目前我協助一群父母透過各種不同的活動讓父母跟孩子認識相同理念的新朋友,也依舊很認真、很開心的陪著我的兒女長大,因此,我跟任何的協會、基金會、補習班、安親班、『任何的共學團,沒有任何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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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黑暗面(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最近的我常常想起國中一年級的健康教育老師,那時候的我們才剛剛上了國中,青澀晦暗的年代,不是很熟悉的環境與朋友,大家總是從拿到課本的那一天開始,就私底下隱隱諱諱的討論着關於男女性教育的課程。

 

於是,我們知道某班的健教老師,直接跟同學說:『這兩章自己回家看就好。』,我們也知道另一班的健康教育老師,要講這一門課的時候,一進門就叫同學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所有的門窗都關緊。

 

於是,當我們班正準備上到男女性教育課程時,我們很自動的在老師上課前,就已經拉好窗簾,關好門窗,然而,我們的老師沒有跳過這一個章節,也不需要我們關緊門窗,她只是很自然的開始上課,態度跟語氣中沒有一點點曖昧與隱晦。

老師很正經地上課,男同學們在聽到一些性器官名稱偷偷的竊笑,老師很嚴正地問:『這有什麼好笑的,這是一個器官,就跟鼻子、心臟一樣是一個人體的器官,有什麼可笑的呢?』

 

聽到老師這樣說,大家也不那麼拘謹了,放鬆了情緒上課,我隱約記得,老師後來講的一段話,『性器官跟所有器官一樣,都是為了人的延續所存在,人會有性慾,就跟人肚子餓會想吃飯一樣,都是想要生存下去的一種方法,只是,滿足慾望的方式有很多種,而且必須考慮過自己必須承擔的事情,就如同吃東西不能亂吃,吃錯了也會致命是一樣的。』

 

那時候的我,才瞭解對於自己身體的認識,不需要有分別心,身體的每一個器官都是存活下去的機制,不需要隱晦地存在,也不需要對自己的身體變化產生羞怯與難堪。

 

當了母親以後,女兒對身體的認識,對男女身體構造的不同有許許多多的疑問,我總會稟持著那個老師所教我的,就如同介紹『氣管』、『心臟』一樣,用正確的學名講解。

 

不需要隱晦、也不需要用騙孩子的方式閃過話題,一種很自然的態度,一種很專業且容易理解的講解,共學團的父母,甚至讓孩子一起看關於男女構造的DVD,女兒還常常告訴我:『媽媽,我想看精子跟卵子的影片。』

  

女兒五歲四個月的這一個月,女兒面臨着處理自己與朋友的人際關係問題,有一天,我帶著她去廁所回程時,她告訴我:『媽媽,今天我看到小婷跟小明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就好像有火在燒一樣,我好想踢他們喔!』

 

聽到這樣的話,我停下腳步蹲了下來,滿臉笑容卻很認真地問:『是噢!為什麼呢?』

 

女兒很明白地說:『因為我很氣他們兩個,小婷會叫別人不跟我玩,小明會打人,他還打小凱,而且他們都不說對不起的,所以,我看到他們我就覺得好像火在燒,好想踢他們噢。』

 

我笑笑地說:『哇!妳跟我一樣耶,我也會這樣噢。』

女兒很開心地找到同一國的我,然後問:『妳也想踢小婷跟小明嗎?』

 

我回答:『不是,妳記得媽媽曾經跟妳說過嗎?媽媽讀書的時候,也有一個嘩嘩阿姨這樣對我,叫大家不要理我,還把我的事情告訴別人?』

 

女兒點點頭說:『妳也一定很生氣吧?』

 

我堅定地回答:『對呀!超級生氣的,每天看到她也是一把火在燒的感覺,我也好想把她從窗戶踢出去噢。』,我邊說邊帶動作的加強我的憤怒與想法。

 

女兒的眼神火亮的開心了起來,然後問:『後來,妳踢了嗎?』

 

我說:『沒有!』

 

女兒忽然洩氣般地問:『為什麼?』

我回答:『因為我後來想想,她做的事情都是大家看不到的,但是,我只要踢她一次,那看到的人都覺得我會打人、踢人,她就變得很可憐,可以得到別人的同情有許多朋友,反而我打了人,大家都不敢跟我做朋友,那我就虧大了,所以,後來我就不想踢她了,只是,每次看到她還是會很生氣,然後我就把她當空氣,後來,就發現慢慢的不那麼生氣了,只是,我再也不想跟她當朋友了。』

 

女兒聽了以後,想了想,笑開了!我站起來,繼續牽著她的手,走回遊戲場開心地玩著,沒有任何的衝突發生。

 

這一串的對話,回到家跟老公分享時,老公問我:『怎麼不跟她說踢人就是不對的?』,那時候的我回答:『因為,就算打人不打人,孩子也該自己想過,甚至評估過,不是被規定或被限制,我只分享我的經驗而已。』

 

後來我在共學團跟郭老師聊這段對話,我說:『我懂得小婷跟小明現在的狀況其實是家中對待的問題,我可以請我的孩子同理這兩個孩子,多給一些包容,但是那些包容到底會不會讓這兩個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傷了人?這件事情我沒有答案,於是,我只好祇關照我的孩子,我甚至同理自己孩子想打人的慾望。』

 

郭老師笑笑地說:『我們常常說要同理孩子,還教孩子去同理別人的心情,只是我們在替別的孩子說話的時候,卻忘記了,我們只同理孩子委屈受傷的一面,卻忘記去同理孩子的憤怒與想報復,孩子的惡,也該同理,因為這也是孩子的一部分,否定了孩子的惡,也是算否定孩子。』

 

那時候的我忽然理解了,人的情緒就跟器官一樣,每一種都有存在的必要,都是調理人際關係問題的必要存在,情緒不該被分為『高等情緒』或是『低等情緒』,不該被界定為『光明面』或『黑暗面』。

 

人的情緒就如同人體的器官一樣,不需要因為排泄物的異味,而去把肛門與大小腸界定為『低等器官』,不需要因為性行為的私密,而將性器官曖昧與隱晦化。

 

是的,年少的時候,我也曾經打過人,我也曾經狠狠的咬過人,慢慢地,我成為一個連孩子都不打罵的大人,這期間,我並不是對每一個孩子都有疼愛心,在人際關係中,我也有恨不得對方『得報應』的心態,我也有不爽就臭罵的行為,我也有等著看別人好戲的心態,我更有『看到某人就一把火』的心情。

 

這些心情,這些想法,在宗教中被稱為『惡念』,然而,我懂這些都是我處理我人際關係行為的一種方法,一種自我情緒調解的方法而已,一種生存下去的方法而已。

 

我理解我的情緒,我理解我的憤怒,也因為如此可以去尋求幫助,也尋求理解,因為如此,我才能看清楚我的盲點,看懂我的介意。


於是,我同理孩子在受到別人不當對待時想打人、想踢人、想報復的心情,就如同我同理孩子跌倒了就會痛、東西丟了就會難過、吃到好吃的東西就會眉開眼笑一樣,這些都是孩子的一部分,否定了任何一部分,掩蓋了任何一部分,那就不是屬於孩子完整的自己。

 

當孩子懂得去看懂自己的心情,看懂自己想打人、罵人、踢人的心情,然後,懂得自己不喜歡別人哪種的對待,懂得面對自己的心情,才會去真正的評估事情與情緒的狀況,去面對去處理,進而去做出付出最少後果的選擇,而不是只是壓抑後的爆發,也不是忍耐之後,性格與人生的扭曲。

 

現在的我懂了,人的情緒沒有黑暗面或光明面的差別,所謂的黑暗面,也只是我們被教導着『蓋起來』、『藏起來』、『壓下去』的情緒,只要願意用正常的心態去面對全部的自己,就像被光包圍一樣,沒有什麼黑暗面。

 

也因為這樣,孩子很願意跟我說她的想法,那時候的我才懂得,當我同理孩子的各種想法與情緒的時候,孩子也接納完整的自己。

 

懂得喜怒哀樂與報復都是一種情緒而已,當孩子的情緒,沒有大人幫忙蓋起來的黑暗面,身為母親的我,才能協助孩子處理自己的情緒,協助孩子真正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一個誠實面對自己情緒的孩子,一個看懂情緒而去處理情緒不是直接處理報復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沒有連自己都看不到的黑暗面。








『慎重聲明』:
經過幾年的歷練,我不認為有某種理念、某種學說、某種方式,適合所有的孩子,也適合所有的家庭。
父母總是必須在教養中,去思考每個學說、每個團體背後所想傳達的價值觀與目的,為孩子與家庭選擇最好的成長方式。

我文章中所有的貢丸團、共學團是一群父母互助組成,沒有人從中獲利,目前已經在102年六月底解散,在共學團內有許多的孩子是一直撞牆,大人看不懂卻被孩子當成見死不救,孩子受傷累累的,因此,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這樣的團體。

目前我協助一群父母透過各種不同的活動讓父母跟孩子認識相同理念的新朋友,也依舊很認真、很開心的陪著我的兒女長大,因此,我跟任何的協會、基金會、補習班、安親班、『任何的共學團,沒有任何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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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自己(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我曾經在一個節目的錄影中分享了一個故事,這個故事是一對小兄妹,繁忙的父母將孩子托給一個保母,這個保姆家中窗明几淨,地板上乾淨的找不到任何的毛屑,家中擺放著許許多多幼兒玩具,幾乎是每天消毒。

 

這是很多父母心中的完美保姆,只是,身為全職媽媽的我深深明瞭家中只要有孩子在,就從來沒有乾淨整潔超過一小時,我一直佩服這樣的保姆,不但家中隨時乾淨整潔,連孩子玩了一天的衣服,也乾淨無比。

 

後來,這位小哥哥上了幼稚園,父母才發現他的專注力非常的不足,一樣玩具從沒摸超過三分鐘,連好好聽大人說話都無法靜下來,而妹妹只要吃飯稍為弄髒自己的衣服,就會一直很內疚地喃喃自語『我是髒小孩,我是髒小孩、我是髒小孩。』

 

孩子的母親很困擾,終於有一天,我剛剛好有空帶著孩子去兄妹的保母家玩,那麼乾淨的地方,讓我很拘謹,什麼都不敢動,而孩子們只要一摸某樣東西,保姆就會尖叫『阿~不可以,會破!』、『阿~髒死了!』、『阿~會弄亂!』、『阿~你在折磨我噢!』

 

那一天,我一直聽著那個保姆的尖叫聲,看著小男孩每摸一樣東西就被尖叫聲給中斷,每摸一樣東西就被中斷,於是,他習慣性摸一樣東西快速地玩兩下就跑,即使那樣東西並不會引起尖叫,那時候我終於懂,為何男孩專注力如此薄弱,因為大人從沒有機會讓他專注過。

 

而也因為同樣的行為,妹妹沒有哥哥的好動,卻也很害怕保姆的尖叫,尤其是吃東西不小心弄髒時,保姆隨手拿著抹布邊擦邊罵『髒死了!髒死了!髒死了!』,讓孩子只要衣服稍有一點點弄髒,就會喃喃自語地說『我是髒小孩,我是髒小孩、我是髒小孩。』

 

那時候的我對這樣的狀況看了很心驚,小兄妹的父母一直認為專注力不夠跟類似潔癖的強迫性行為,是兄妹先天特質的不同,卻從來不知道其實是自己用大人的眼光決策而影響了孩子,是大人的行為標準影響了孩子,後來發現孩子的狀況,於是,他們強迫着過動的哥哥學棋、背棋譜,還帶著妹妹看兒童身心科。

 

這件事情讓我很警惕,即使有很多人告訴我,孩子的前三年也不過是餵養不需要為了孩子放棄工作,也有人說那是孩子先天氣質的不同,我卻在這一路育兒的路上走來深深的明瞭,每天一點點小小細緻的選擇、小小細緻的對話、小小細緻地對待,對孩子會產生哪些不同的影響。

 

而孩子很多狀況與問題,不在於孩子的先天氣質,也不在於生病了,而在於生活中點點滴滴所行塑出來的必然,也因為慢慢看懂了這些的狀態,所以我堅持陪著孩子一起過,我也藉由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站在孩子的立場看事情。

 

因為看了很多的狀況,直個性的我常常直言孩子的狀況,也得罪了不少的父母,看著我這樣義氣直來直往個性處處碰壁,也得罪了不少的人,後來,有一天,我跟一個我很敬重的老師談到幾個孩子的狀況時,常常老師一句話就說:『那個媽媽生病了!』

 

那個時候我才懂,很多的狀況不是老師看不懂,而是,看懂了那是媽媽生病了,家長生病了,所造成孩子狀況的必然,很多的狀況不是看懂了不幫孩子,而是,要考慮家長的心理狀態,是不是真的想要接受幫忙?

 

慢慢的我也看懂了,有些父母,打著為孩子好的大旗,強迫着孩子、逼迫着孩子,其實很多時候是在滿足着自己的控制慾。

 

有些父母要求孩子符合一堆的規範、剝奪孩子練習情緒的機會,其實只是無法面對自己的『被評價』。

 

有很多的父母,不協助孩子的人際關係障礙,即使每次遇到狀況都不恥下問,卻從沒真正的幫助孩子釐清過,讓孩子在同儕間一直的受創,然後回頭找父母膚慰,後來的我才懂,那個父母原來從不想讓孩子獨立出去,只因為他們需要『被需要』。

 

有些父母,把所有的問題推給孩子的先天氣質,推給性別,推給某個疾病名稱,推給他年紀還小,而剝奪了孩子在疾病之前,在年紀與性別之前,他總還是一個該被尊重的人的現實,而理所當然的不尊重,理所當然地剝奪他屬於一個人的權利。

 

慢慢地,我懂了我們這一代的父母很多也是帶傷長大,總是在育兒中不知不覺展示了自己的傷口而傷了孩子,孩子是一面鏡子,他怎麼被對待就怎麼呈現出他的行為與面貌。

 

我們即使正常的上班、正常的生活著,一樣這樣長大着,卻也並不代表我們的心就沒有因為受傷而生病。

 

於是,我開始認真地想我這一路上陪著孩子成長的點點滴滴,當孩子每進去一家店就堅持要買一樣東西的時候,我不罵她浪費,而是去看自己的消費行為,哪些讓孩子誤解了只要進去一家店,就一定要買東西?

 

當孩子跟朋友準備開始吵架前,會先偷偷瞄我一眼時,我會警惕地想,即使不打罵孩子的我,到底是做了哪些事情,讓孩子不先看自己的心情與意見,而先看看媽媽的臉色?

 

當孩子面對關係欺凌時,我會深深地回想自己的傷痕,然後想,難道我也要跟以前採取同樣的方法,讓孩子一直把傷帶到大?

 

當孩子展現出她所有生氣的樣貌時,我想的是,我面對同樣事情生氣的樣貌。


當孩子不會交朋友的時候,我反思自己是不是也不會交小孩朋友?


當孩子不尊重別人的拒絕權時,我反思自己是不是也不尊重孩子有拒絕的權利?


我不把孩子的問題,扣在孩子的身上,全職媽媽的我、不把孩子送進去幼稚園的我、沒有公婆長輩可以怪罪的我,總是必須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一一的審視自己,挖自己的過去與盲點,然後療傷,也跟著孩子成長。

 

我去看懂自己的盲點、去看懂自己的點點滴滴行為對孩子的影響,我看懂了隨著孩子一天天地長大,因為對我的信任與重視,而字字句句都當真,我也越來越必須在很細緻的地方敏感孩子的不同。

 

現在孩子五歲五個月,我們正在籌備着一趟國外九天的自助旅行,有一天,女兒跟父親去公園玩,回家的時候騎著車子走過路邊賣玩具的攤商,琳琅滿目的玩具擺在街口,女兒騎在車上看著發條玩具轉動着。

 

老闆看到女兒的專注,開口問:『要不要買玩具?』,女兒搖搖頭說:『媽媽說,我們要先把錢存下來,這樣出國就可以買國外的玩具,台灣沒有的玩具。』

 

老闆回答:『可是這些玩具也是國外來的呀!』,女兒還是搖搖頭的說不要。

 

回來後老公轉述這段對話,然後說:『最近女兒很奇怪,就算我同意,或者是我告訴她了,她總要問過妳確認後才相信。』

短短的一段話,我想起了我跟母親的依存關係,我想起了這麼多年來她的每一句話都會深深地影響我,我也開始想著自己與孩子間的親密關係,到底會對孩子有哪樣的影響?

 

在這樣的思索過程中,我漸漸懂了,所謂的教養,不是看到孩子的狀況、看到孩子與別人間的問題,也不是一路跟著專家教養理論而走,而是完完整整地面對自己,當自己沒有真正改變的時候,孩子不可能改變,那不是外人可以幫忙的,而在於父母自己的自覺。

 

孩子受保姆影響,那父母對保姆間有哪樣的依賴與判別錯誤?

 

孩子受公婆影響,那父母又是與公婆有哪樣的愛恨糾葛?

 

孩子夾在夫妻之間,那該看的是夫妻之間有哪樣的溝通問題?兩個人之間的愛還在不在?

 

孩子受環境影響,那父母到底是對環境與制度妥協還是面對?

 

現在的我終於知道,教養不只是教養,而是,孩子與自己的共同成長,看見自己的弱,看見自己的妥協,看見自己的問題,然後,不自責的馬上面對問題。

 

在教養中,該面對的不只是孩子,而是自己。

 

越面對越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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