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204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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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評理(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從小到大,我的母親常常用一句台語來形容我的個性,就是凡事「大便已經塞滿屁股」才要做,這樣的形容很不雅,不過卻非常的貼切,總是,每當寒暑假的最後一天,我才邊哭邊寫寒暑假作業,邊寫還邊撕作業本讓它越來越薄,讓我也可以少寫幾頁,總是,搞到弟弟妹妹都看不下去來幫忙。

 

我總是思緒跑的比動作還快,想要做的事情,我想的太多、想要看的未來,看得太遠,而人,還在原地悠悠哉哉的晃。

 

去年,孩子剛滿四歲沒多久,我跟小寶一家同樣在團體中,遇到了一些問題,小寶媽媽處理事情很明確,她默默的思維、慢慢且安靜地抽絲剝繭許多事情的可能發展,看清楚每個人的背後目的、看出那些包裝在虛名後面的醜陋,即使是被長久的信仰背叛,她也明快的切割處理。

 

很多人不懂她受到的委屈,只是看著她一直往前走。

 

而我,在同一段時間內,也遇到了屬於我的功課,在團體內,我擔起太多的事情,別人的孩子打人,我負責道歉 ,別人的孩子傷人,我負責賠罪,別人的孩子得罪了陌生的孩子,我負責出面,我幫把過錯都推給別人的家長,擔了一樣又一樣。

 

我承受着不是屬於我的事情,當自己快承受不了的時候,我到處找答案的找一個人抱怨,讓別人的義憤填膺彌補我心中的不平衡,來減少我心中的痛楚,然後又繼續的忍耐,當承受不住的時候,又找個人來訴苦。

 

這樣的惡性循環下去,一直到自己都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時,才出手處理自己的問題,一出手就全部傷痕累累,決斷、乾淨且轟轟烈烈的眾人皆知。

 

兩個人同樣去處理自己的問題,卻用了不同的過程,不說話有不說話吞下來的委屈與不被諒解,說話的有話說太多的傷。

 

這幾個月,因為共學團有了自己的教室,每個家長忙碌的狀況比以前多了許多,孩子們在密閉的空間中相處,每一點點的情緒與個性都鮮顯了出來,我們有了許多的機會可以貼近看孩子們的狀況,我們也有許許多多的機會帶著孩子去看清楚與朋友們間的種種狀況。

 

在共學團內,沒有人必須符合誰的標準,沒有人會「處罰」別人,沒有一個孩子無法挑戰的威權,沒有誰說了算、沒有誰規定的、沒有誰的話不管對錯就一定要奉行,甚至,沒有固定的座位。

 

整個教室轟轟亂亂的,哭聲、糾紛、笑聲、驚嘆聲此起彼落。

 

事情一多,每一個大人都帶著孩子們處理身邊所有的事情,學習着面對自己與他人的情緒,看清楚很多事情的本質的機會也多,大人與孩子之間,沒有誰是絕對的對,誰是絕對的錯,所有人與人之間,不管幾歲對幾歲,也不過是一個人與人的相處。

 

每次,當開始用餐的時候,當開始上課的時候,孩子們總會開始「我要跟小花坐,不跟小草坐!」「我要媽媽坐我旁邊,還有小花也要坐我旁邊。」,光誰跟誰坐在一起,就要協商再協商、商量再商量。

 

不管是誰跟誰坐,誰先搶到鞦韆板,該怎麼排隊?誰受傷了?該如何處理?誰跟誰因為跑太快而對撞?誰好心做了壞事?我們總是帶著孩子一起想方法,一起協商,一起帶著孩子思考。

 

慢慢地,每當中午用餐的時候,大人們開始吃飯,孩子們自己討論誰跟誰坐,誰又不跟誰坐,孩子們自己去面對朋友的情緒,自己去面對自己與朋友間的糾紛。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一個天氣晴朗的天氣,孩子們約在公園玩,我拿著相機追逐著每個孩子的一舉一動,在鞦韆邊孩子們為了誰先誰後,誰排隊後又離開,互相協商與協調,當女兒在鞦韆上盪太久,小臻會說:「彈彈,妳盪很久了,我等很久了,如果等一下換我盪鞦韆,我盪這麼久,讓妳一直等、一直等都等不到,妳會不會不舒服?」,女兒會說:「好吧!那等我慢慢盪下來,請稍等!」

 

喜歡一起赤腳到處跑的孩子們,一起在公園玩的時候發現碎玻璃,總會幫忙一片片撿起來,然後去通報其他的孩子說:「剛剛我在地上看到很多玻璃噢,刺到一定會流血很痛喔,要不要考慮穿上鞋子?」

 

不小心打到別人,很理所當然的馬上說:「對不起!」,另一方也很爽快地回答:「沒關係!」

 

一個孩子不借朋友玩具,對方會問:「為什麼不借我?」,「因為我剛剛買的,要等明天我才想借人。」「這樣以後別人有新玩具也不一定會借你噢!」「沒關係」。

 

兩個不到五歲的孩子會互相對話說:「如果小明等一下來說要跟我玩,不跟你玩,你會怎麼辦?」,「為什麼要小明決定誰可以跟誰玩?」,「對呴!𤔡何要他決定?」,「為什麼不可以三個人一起玩?」「好,我們就三個人一起玩。」

 

這些的對話,一天比一天精彩,慢慢地我們發現孩子們已經都會自己處理自己的問題了,分不夠的糖果該如何安排?不同顏色的色紙該如何滿足大家的需求?

 

喜歡玩刺激鞦韆板的孩子跟不喜歡刺激玩法的孩子,如何互相尊重,不傷人的拒絕,可以分開玩,又可以馬上一起玩?

 

我很愛拿著相機,讓大大的相機遮住我的臉,偷偷地聽著孩子們的對話,我一邊聽著自己熟悉的孩子們協調,一邊卻聽著公園中陌生的孩子說:「老師,他打我!」、「我要告訴媽媽。」、「你要糟糕了,我要跟你爸爸說。」

 

還有的孩子,指著我女兒的赤腳對著媽媽說:「那個小孩沒穿鞋!」。

 

那時候的我才想到,為何我們的孩子從來不會跟我們告狀?

 

為何我們的孩子不會遇到爭執的時候,說著:「我要去某某大人說。」?

 

我們的孩子大部份都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很少找大人「裁決」,即使有,我們這群大人也不會如此簡單的下一聲命令就解決事情,總是讓雙方都陳述,讓雙方一起想辦法。

 

慢慢的我才懂得,原來那些告狀的孩子其實是還不會處理事情,所以他們需要借由一個大人來幫他們處理。

 

被打雖然很氣憤,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又不能打人,只好請一個大人,來責打對方。

 

受到了委屈,不會處理,只好找人來評評理,希望有一個人來理解自己的委屈,幫忙出手教訓對方。

 

那時候的我才懂,我果然就跟我媽媽形容的一樣,總是等到事情無法處理的時候,才出面處理。

 

而這當中,我總是找一個又一個人訴苦,找一個又一個人來評評理。

 

因為不會處理與情人間信任與不信任的問題,所以,我到處說他的隱瞞,說到連自己都受不了的時候,一聲不響地消失在一個城市。

 

因為不會處理婆媳間的相處問題,所以,我到處的訴苦,希望老公幫我出面,希望老公站在我這邊,一直到女兒出生之後牽扯到教養的問題,牽動了我再也不想忍耐的那根神經,所以一面對就是毅然的切割。

 

因為不會拒絕承擔別人的問題,所以,我一邊承擔一邊抱怨,一直到對方做出讓我無法忍受的行為,我一出手就是不留情面。

 

這時候的我才懂,小寶媽媽總是默默地處理她該面對的問題,不需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她不需要到處去訴說,總是我看不慣她被別人欺負還被亂扣罪名,大姐頭般的出面幫她抱不平,她卻只是直接面對。

 

而我,那大姐頭不爽就說的個性,那想不通就到處去問的個性,可以說是勇於求知,可以說是勇於去找答案,可以說是排解自己的壓力。

 

而孩子們卻讓我真正懂了,或許是,我學不會自己一開始就去面對。

 

或許是,我還看不懂問題的本質。

 

或許是,我根本不會處理問題,根本不會面對問題。

 

或許是,我總是逼到最後才去面對,傷口大了才去處理,情緒滿滿的之後才來面對。

 

我跟到處找大人告狀的孩子一樣,只是希望有人幫我出頭,幫我教訓對方。

 

有人來看懂我的委屈,看懂我無法處理的無力感,看懂我不想面對的懦弱。

 

我希望有人替我討回委屈,有人幫我出面處理事情,有人幫我面對,幫我出一口氣。

 

懵懂無知的我,放著問題慢慢從小變大,只是希望有人來幫我『評評理』。


































PS。我想我的學習能力不好,所以請不要太早鬆一口氣,我大姐頭喊風就是雨,大聲指出問題的個性,應該不會閉嘴的,所以,不要以為可以恃無忌憚的傷害別人,不要以為溫柔且笑笑地做就看不出醜陋,我真的相信,我不如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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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需要幫忙嗎?(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一次共學的時間,孩子們用各自不同的方法,在遊戲着,我坐在角落看著孩子們的相處,一角小寶拿著大拖把,正準備要拖地,大大的拖把拿起來很吃力,每一個走過他身邊的大人都會說:「哇!小寶辛苦了,請問需要幫忙嗎?」

 

小寶搖搖頭,然後繼續着他的工作。

 

另一邊,剛滿三歲的阿卉走到鞦韆椅前面,然後指著鞦韆椅對著蘋果媽媽說:「蘋果媽媽,請幫忙。」,蘋果媽媽看著她問:「請問,妳需要怎樣的幫忙?」

 

阿卉說:「請抱我上去,幫我推。」

 

那一天,我發現在共學團的場地裡面,父母們最常常對孩子講的話,就是:「請問,需要幫忙嗎?」

 

或者就是,「請問,我該如何幫你?」

 

這幾句話,就像是每天都必須要說的話,每天都可以聽到,有時候是孩子們說,有時候是大人問。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句話的意義有多重要,直到有一天,看了一個描述妥瑞症患者的影片『叫我第一名』(Front of the Class)。

 

這是由真人真事所拍成的電影,故事中的主角小時候常常不由自主地抽搐扭動、吠叫鬼吼,從小他的父親、鄰居、其他孩子與老師嘲笑他、誤解他,讓他童年與求學的生涯充滿了委屈與痛苦。

 

直到某天,校長知道這是一種神經性疾病的症狀,才幫助了他獲得了大家的理解和接納,這個校長只當著全校的面前,讓他陳述他的疾病後,只問他一句:「請問,我們該如何幫助你?」

 

 

「請問,我該如何幫你?」

 

這一句話,忽然讓人覺得好幸福。

 

這一句話,即使別人還沒真的幫忙,聽到這一句話時,那種需求被照顧到的感覺,真好。

 

我回想我的求學生涯,生命中有許許多多的貴人,但是,我竟然沒有聽過這一句話,從來沒有人對我這樣說過:「請問,我該如何幫你?」

或許,對我的父母而言,我是一個叛逆頂嘴,心永遠不可能受傷的孩子。

 

或許,對我的朋友而言,我是一個凡事可以出來喬的大姐頭,只有我幫人,沒有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

 

或許,對我的同事而言,我是一個工作能力很強的女強人。

 

所以,不需要問我:「請問,我該如何幫你?」

 

成績考爛的時候,老師的藤條往我的身上揮過來,那代表着,老師責備著我的不用功,卻不去想「或許這個孩子在學習上遇到了她無法處理的障礙」、「或許這個孩子需要用不同的教學方法才能理解」。

 

做事情虎頭蛇尾,時間規劃的不好,事情拖到最後一刻才做,只有被罵卻沒有人問「是不是不懂時間規劃?需要幫忙嗎?」

 

看到很爛的成績,看到只有某一科很爛的成績單,卻沒有一個人問過我:「請問,需要幫忙嗎?」「需不需要,一起找看看可以讓妳理解的方法?」

 

看到在人際關係中茫然的我,長輩只會說:「一定是妳脾氣壞,朋友才會吵架。」卻沒有人問事情的前因後果,沒有人問過我:「要不要一起看看問題出在哪裡?」、「請問需要幫忙嗎?」

 

「請問,還好嗎?」「需要陪嗎?」「需要個擁抱嗎?」

 

到底是因為沒有人問過,所以我也覺得自己從來不需要別人的幫忙,才一路上都很倔強的自己走過?

 

還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哪些地方需要被幫忙?自己看不到自己的結?

 

是不是連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每當,共學團的父母在談論孩子的狀況時,談到某個孩子可能不懂得如何開口跟別的孩子玩時,沒有人罵:「那個孩子的個性就是孤僻!」,而是總會有人問:「那我們該怎麼幫助他呢?」

 

當孩子不懂得如何不傷人的拒絕別人時,我們不會想反正換他要跟別人借的時候被拒絕,就會懂了,而是,「我們該如何幫忙?讓孩子懂得,如何不傷人的拒絕?」

 

當孩子看不懂朋友的情緒,莫名其妙的一大早大聲打招呼,卻被反嗆,我們不是罵孩子「妳白目嗎?不會看人臉色!」,而是,想辦法讓孩子懂得什麼是起床氣?看懂得自己的脾氣,看懂得別人的想法。

 

當孩子們一起排擠不認識的孩子加入遊戲,我們不會罵:「這是大家的溜滑梯,不可以你們佔著。」,而是去看看到底孩子需要幫忙的,是不是不懂得如何認識新朋友?

 

於是,每次遇到陌生的孩子想加入,我總會很大聲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彈彈媽媽,那是我的女兒彈彈,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陌生的孩子說:「我是XX。」

 

我回答:「挖~很高興認識你,孩子們,他叫做XX,太棒了!我們又認識了一個朋友。」

 

遇到事情的時候,讓孩子們看懂自己所有的狀況,因為看懂狀況,才知道哪邊需要別人的協助,該找誰幫忙,又該如何開口。

 

遇到事情的時候,不先幫孩子扣帽子,不下批評,不冷漠地想「反正過陣子就好」,而是去想「是不是孩子面對了他不會說的困難?」「我該如何幫助他?」

 

孩子不喜歡跟別人相處,不罵他孤僻,而是想「我該如何幫他面對人群?」

 

孩子不喜歡上學,不是偷懶,而是想「他遇到了什麼問題?」「我們該如何幫助他?」

 

孩子生氣就亂罵人,罵髒話,我們想的是,該如何幫助孩子們知道,「生氣是一個很好的情緒,不過,生氣的時候傷害別人會有什麼後果?」「如何幫助孩子面對自己的憤怒情緒,卻還可以冷靜的不傷人?」

 

於是,每當我受傷,每當有大人不舒服,每當有孩子受傷,總會有其他的孩子們走過來,問着:「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夜晚,當我收完所有晾乾的衣服準備進屋的時候,女兒看著我抱著一大堆的衣服,如此理所當然地問:「媽媽,請問需要幫忙嗎?」

 

那個當下的我,

 

知道了自己的困難被看到,知道了自己的情緒被尊重著,知道着有人體貼着我。

 

女兒的那一句「請問,需要幫忙嗎?」

 

幸福到迷濛了我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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