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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與處罰(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曾經背叛過我的同伴,當了一個所謂的「抓把子」,也就是「告密者」,事情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忘記了當初是告了哪些密?說了那件事情?我幾乎忘記了所有的原因,但是我一直忘不掉的是,因為自己害怕被打,害怕自己得不到長輩的疼愛而告密,害自己的朋友挨打,以換取自己被大人贊揚的感覺,非常的惡劣。

 

我忘不了當朋友被打,還不把我扯出來的義氣,那樣的義氣相對於我的行為,更讓我愧疚,我忘不了自己每天每刻都害怕著有一天會被朋友們發現自己的卑劣,害怕著別人發現是我告的密,我膽戰心驚的過著每一天,然後在心中暗暗地下了決定,今生中,絕不再當這樣背叛朋友信任的人。

 

隨著年紀一天天的增長,我的生命中出現了很多這樣的人,當初以為是好朋友才一起去小說店看漫畫、一起談論著誰喜歡誰、一起談著昨天沒看書又偷看了那部連續劇,然後才發現,這些只屬於朋友才知道的事情,老師都知道,還當著全班的面被羞辱一頓。

 

以為自己很信任的朋友,可以在私底下暢所欲言地將觀念、談理念、分析看法、一起抱怨工作、一起講未來計劃,然而這些因為信任而放心的暢所欲言,這些因為信任對方的人格而說的話,後來才發現,那也是主管處分別人的理由、革職一個人的藉口。

 

我無法跟告密的人相處。

 

即使我知道,求學時期那個告密的同學,沒有人願意跟她在一起,沒有人願意跟她講真話,沒有人願意理她,沒有人願意找她一起吃午餐,沒有人願意跟她一起下課回家,從她的告密行為被發現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在忍受著與全班為敵的日子,在忍受著被全班排擠的痛苦。

 

即使經過多年之後,當她在家鄉遇到同學,沒人願意跟她打招呼,甚至,會指著她告訴身邊的人說:「那個是我們那年級的抓把子!」

 

我懂得告密者的苦,但我想她不一定會知道別人的苦。

 

或許,她不知道當別人因為對她的信任而暢所欲言,卻變成她取悅老師、長輩的工具時,那是多麼大的一種被背叛?

 

或許,告密者也不一定知道,當別人要跟他們聊天的時候,是需要多麼小心翼翼地在心中想著:「講這個不知道會不會被他拿去告密害我沒工作?」、「說這個會不會被他拿去告訴老師?」、「不跟他當朋友不知道會不會以後被他亂告密,一天到晚被找麻煩,可是當朋友又怕自己講錯話?」

 

告密者巴著自己是老師、長官、長輩的紅人,以為別人就不敢不跟他當朋友,卻不了解或許他交到的根本不算是朋友。

 

我想告密者不知道別人心中的苦,那種被背叛的苦,也看不懂別人眼中的輕視。

 

我想告密者也不知道,當他自以為正義、自以為可以得到長輩讚美的去舉發他的朋友時,卻不知道自己背叛朋友的信任,才是最卑劣的人格。

 

這也就是為什麼,當我看到五歲的小五跑到我面前告狀時,我有多震驚。

 

一天,小五他很自傲地告訴我:「彈彈媽媽,剛剛小一不把他的玩具借給小二玩,他不懂分享;小三沒把飯吃完還讓飯掉到地上,浪費食物;小四剛剛亂丟紙屑。」

 

我告訴他:「小一的玩具他有權利決定借給誰,我們該尊重他的決定,小三飯掉在地上撿起來丟垃圾桶就好,小四亂丟紙屑可能是一時忘記了,跟他好好說他就會做。」

 

小五一臉錯愕的看著我大聲抗議的說:「妳應該處罰他們呀!然後,給我獎品呀!」

 

那時候的我懂了,原來,小五即使才五歲,他已經學會了告密,而且還覺得這樣的行為該被獎勵。

 

原來,我們的教育一直在鼓勵著孩子,「舉發」自己的朋友、監視自己的朋友、出賣著自己的朋友。

 

我們以為,這樣的孩子是長輩跟老師的好幫手,幫助我們好管理,卻沒看到這個孩子,利用了朋友的信任在討好長輩,沒看到這個孩子無法處理自己的人際關係,正透過老師跟長輩的手與口,去「教訓」那個自己無法相處的人。

 

我們也忽視了,這樣的孩子該背著「抓把子」的臭名一輩子,即使多年以後,帶著自己的孩子在家鄉吃一碗麵,還會被別人說『那是我們那年級的抓把子』。

 

我們忘記了,當一個舉發同學的小老師,或許有一天,也會是「職業學生」、「叛國賊」、「職業間諜」、「商業間諜」,或者是辦公室中那個最討人厭的同事。

 

我想小五一定不知道,這樣的行為在往後會讓他的人際關係陷入那樣的處境,我想那些獎勵他的大人也不知道。

 

夜晚,四歲半的女兒問我:「媽媽,什麼叫做處罰?什麼又叫做罰站?」,這時候的我才想起,女兒從來沒被處罰過,也從來沒被罰站過。

 

我總是認為事情發生了就去處理就好,沒有什麼該獎賞,也沒有什麼該處罰。

 

杯子打破了,剛好學處理怎麼將滿地的水吸乾,學習如何整理破裂的玻璃;沒有食慾不想吃飯,剛好學著瞭解自己的身體,瞭解自己吃飯的份量,聽聽自己身體的聲音。

 

打了人,就不會有人願意約她出去玩;講了不好聽的話刺傷了別人,就必須去面對朋友的情緒,並且要為了一句話付出很多的代價,去撫平朋友的怒氣。

 

因為不懂得不傷人的拒絕,而得罪了朋友,讓朋友也不願意把玩具借給他,那就一起想出不傷人的拒絕法;借玩具被拒絕,想盡辦法去借或是處理自己的情緒。

 

面對用暴力對待的朋友,學習著去選擇朋友,去處理自己的心情與切斷一段關係。

 

我的孩子跟所有的孩子一樣,她會哭鬧、她會調皮搗蛋、她也曾經無理取鬧,每一次,都是我們一起面對、一起處理,沒有所為的處罰,也沒有任何的獎賞。

 

慢慢的,孩子四歲半了,在一個大家都用同樣方式相處的團體裡面,在一個大家都用處理事情的團體中,我發現孩子們已經可以開始處理事情了。

 

四歲多的小真會在她剛滿一歲的妹妹玩女兒彈彈頭髮時說:「彈彈,如果我妹妹玩妳的頭髮讓妳不舒服,請妳告訴我,她還小不懂,我可以幫妳說。」

 

小真也會在朋友生氣的時候說:「妳生氣不借別人剪刀,是不是怕我妹妹會受傷?那如果我跟媽媽一起注意著,妳可不可以放心一點了,不生氣了?」

 

慢慢地我發現,孩子們的爭執,越來越不需要大人的介入,孩子們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他們開始會處理自己的情緒,自己走去朋友面前說:「你剛剛的做法讓我不舒服,請你跟我道歉。」

 

他們也開始會處理著別人的情緒:「我都一下子就原諒別人了,這樣才不會生氣太久,生氣很久不好呀!」

 

有一天,女兒跟朋友小慈有一些小誤會,她快速地跟對方說對不起,對方卻還沒平復,大人介入處理的時候,女兒在一旁坐著,這時候五歲的蘋果跑到她的面前說:「彈彈,我跟妳借藍色的車車,小惠也想要,我拿妳紅色的車給她,她說她不要,她要藍色的,怎麼辦?」

 

女兒聽了之後說:「沒關係,我來處理!」

 

她帶著蘋果走到兩歲多的小惠面前輕聲的問:「小惠,妳是不是不想要紅色的車,想要蘋果哥哥藍色的車子?」

 

小惠點點頭說:「對!我要藍色的。」

 

女兒彎著腰對著兩歲多的小惠說:「那我幫妳問看看蘋果哥哥要不要跟你交換好不好?」

 

小惠說好,女兒便轉身問蘋果說:「蘋果請問你願意跟小惠交換車子嗎?」

蘋果拒絕了,女兒又問:「那等你玩夠了,想換車的時候,可以跟小惠交換嗎?」

 

這時候蘋果就爽快地答應了,女兒才又轉身跟小惠說:「蘋果哥哥現在正在玩,我們要尊重,等蘋果哥哥玩夠了,再請他跟妳交換,可以請妳稍微等一下嗎?」,小惠答應了,開心的跟蘋果哥哥一起玩車。

 

處理完這整件事情後,女兒才跑到我的身邊,一直要求我抱,然後說:「媽媽,我不知道小慈為什麼這麼生氣,我有點嚇到。」

 

那時候的我抱著女兒,看著她在自己有狀況的時候,還會去處理朋友間搶玩具的問題,問題處理完再回到我身邊,處理她自己的情緒,同一個時間,處理兩樣事情,有條不紊,而且很明確。

 

那時候的我知道,我的孩子不可能會有告密的行為,因為她不懂告訴大人為什麼會害別人被打,她也知道,很多事情自己都可以處理。

 

他們處理著別人的情緒,所以不需要去請老師或大人來「評斷」;他們可以處理自己跟朋友間的爭執,所以不需要藉由告密用大人的手來「教訓」別人。

 

他們處理著玩具的爭執,他們處理著朋友間的爭執,他們處理著分配玩具的問題,他們處理著分配順序的問題,他們不需要去跟大人告狀,他們慢慢的懂得開始處理自己的人際關係。

 

他們知道水打翻了怎麼收拾,他們知道打翻碗不需要生氣,去處理就好。

 

他們不需要要求大人處罰誰,也不需要出賣朋友得到獎賞。

 

我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在處罰與處理之中,選擇了處理事情,於是,我慢慢的、慢慢的看著孩子們長出來的能力,長出了處理事情的能力。

 

感謝老天給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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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商有量的幸福(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從小到大,我有許許多多的綽號,除了「大姐頭」這個很固定的綽號之外,其它的綽號幾乎都是繞著我的髮型走的,從小,我的母親沒時間幫我整理頭髮,所以一律都是學生頭,從沒有留過長髮。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曾經陪著媽媽一起去美髮院,才坐下去,母親跟美容師交代了一聲,隔天我帶著哭腫的眼睛,頂著一頭爆炸頭跟死不肯脫下來的帽子去學校。

 

國中之後,學校規定耳下一公分長度,我才跟母親一坐下,母親就說:「每兩個月就來剪一次頭髮太麻煩了!」,於是一聲令下,我的頭髮變成了香菇頭,從此後我的綽號變成「歪姐」。

 

後來的我越來越討厭跟母親去美容院,那種母女一起上美容院的心情一直是我的噩夢,專科三年級我忘了以往的教訓,又跟母親去了一趟美容院,回社團後我的綽號變成了「貴賓狗 」。

 

我想在那樣的年代,如果有人對著孩子商量:「請問你要那樣的髮型?」,這樣的父母一定會被當作怪物,而我的父母不是怪物,他們做事情很少跟孩子們商量,都是「爸媽說了算!」

 

不管這個爸媽說了算,孩子是不是會讓同學們取笑很久很久,不管孩子是不是連上課都不願意把帽子拿起來,不管孩子是不是哭著不願意上學,不管孩子的審美觀跟價值觀,反正爸媽說了算。

 

我的父母是很努力的父母,很多事情他們選擇了放任的教養,但是,有些像髮型的審美觀,就是我們一直無法達成共識的地方,他們幾乎不會跟孩子商量事情,不過,強迫我們去做某些事情的狀況也不多。

 

那個年代,如果有父母說:「我去跟我小學的兒子商量一下!」一定會被當成怪物,那是一個孩子不能有意見的年代,那是一個孩子不需要被商量的年代,而不知道從幾歲開始,也不知道我從那時候開始得到了父母的信任,母親開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會跟我商量。

 

只有我的髮型例外。

 

我喜歡跟母親有商有量的互動,我喜歡我們站在討論事情的角度來聊天,我喜歡我們分享感受,一起討論、一起商量。

 

我的身邊越來越多人來跟我「商量」事情,而這些商量的態度與方法,卻是我一路跌跌撞撞而來的。

 

我一直以為,情人間只有誰說了算,只有爭吵,跟誰說了算,我不懂得跟對方「商量」。

 

我一直以為,職場上只有上司發號司令,下屬服從而已,不需要「商量」。

 

我不懂得跟別人商量事情,更別說是談判。

 

慢慢地在愛情中跌倒,慢慢地羨慕著別的夫妻「有商有量」。

 

慢慢的在職場上訓練,慢慢的在職場上面對一場又一場的協商。

 

有了孩子之後,我開始對著孩子商量:「請問妳想要留長髮還是短髮?」

 

「今天的行程有兩種選擇,一種是陪媽媽一起去主婦聯盟買菜,沿途會經過三個小公園,我們可以在公園玩到累了才買東西,或者,一起去百貨公司買我想要買的鍋子,玩百貨公司的玩具器材,請問妳選哪一樣?」

 

「媽媽現在有事情要忙,可不可以請你先玩一下積木,等到沙漏流完了之後,媽媽就陪妳一起畫圖可以嗎?」

 

「請問妳今天晚上想吃什麼?爸爸媽媽想吃小火鍋,妳要吃飯還是媽媽另外煮點麵線給妳吃?」

 

「今天妳想坐哪種交通工具去找阿姨?」

 

所有的事情,我都跟孩子有商有量,去超市買東西的時候,每一樣東西都會告訴她為何而買,我們商量著這個番茄要來炒蛋,還是拿來生吃?

 

我們商量著今天要去哪裡?又想穿那些衣服?

 

我們一起商量著今天要吃什麼東西?又想喝什麼東西?

 

我們一起商量,一起決定。

 

這是孩子從小就習慣的方式,要借她的玩具要跟她商量,要做任何動作都要跟她商量,一開始的我沒有多大的理論說這是對孩子多好?我也沒聽過有任何專家的建議,我只是很單純的覺得既然是她的事情,那就一定要跟孩子商量,這是最基本對一個人的尊重。

 

而現在孩子遇到的這群父母也一樣,要不要去見朋友、想要吃什麼、要不要去哪裡,都要跟孩子們商量。


我們會說著:「我跟孩子商量一下!」即使孩子只有兩歲。

 

慢慢的,孩子越來越大了,有一天四歲的女兒發高燒到診所看診,她一坐上診療椅就用她腫痛的喉嚨、高燒的腦袋,很正經地看著醫生爺爺說:「醫生阿公,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的吃藥,所以我們來商量一下,可不可以不要打針?」

 

這樣的方式有幾次奏效,她也很得意她的談判成功。

 

後來,有一次醫生拒絕了她,說她太嚴重了,一定要打一針營養針,聽到談判失敗的她,開始哭了起來。

 

我抱著哭泣的她,開始跟她講解醫生一定要打針的原因,她依舊害怕的哭著,一直到護士來到我們身邊,問可以了嗎?女兒還是哭著說不要,護士阿姨很親切地告訴她:「我們可以請打針的護士輕輕地打就好。」

 

一聽到打針這件事情還可以「商量」,女兒馬上停止哭泣,我抱著她坐上注射椅,她伸出了一手,很認真地告訴護士說:「我們來商量一下,可以很輕很輕很輕嗎?」

 

護士答應了她,她沒有哭泣一直看著護士將針輕輕的插入她的血管,還問她:「有沒有很輕?」,女兒看著她邊打針邊說:「有!不會痛,那等一下我可以拿貼紙嗎?」

 

這件事情,讓護士們當成話題討論,也是那時候我才知道,女兒即使在身體最不舒服的時候,即使她在最恐懼的時候,也開始真的懂了,只要可以商量的地方,就可以用商量的方式爭取自己最大的權利。

 

打完針的女兒,很認真地告訴我:「媽媽,其實打針不會痛,痛痛的藥藥比較痛,我哭是因為害怕,而不是因為痛,雖然我知道打針不會痛,不過我下次打針還是會哭喔!」

 

我笑著回答:「害怕的時候會哭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媽媽也希望自己能把自己害怕的事情哭出來,所以沒關係,下次媽媽還是會陪著妳的。」

 

於是,每次看診,女兒還是又來一次,跟醫生商量不要打針,跟護士商量一定要很輕很輕,當然不會忘記她要的貼紙。

 

她開始學著跟朋友們商量今天要玩什麼?

 

他們互相商量著,等一下要如何安排煎鬆餅的順序。

 

他們互相商量著,明天你帶那樣東西?我帶那樣東西?

 

四歲的小臻對著快三歲的黏黏說:「妳的糖果,姐姐幫忙吃掉好嗎?」

 

四歲的彈彈會跟我商量著:「媽媽,妳可不可以生氣的時間短一點,一下子就原諒我,生氣太久不好!」

 

孩子們會來跟我商量:「等一下妳可以當小豬,我們當大野狼,抓妳好嗎?」

 

這時的我才懂,我或許是一個凡事跟孩子商量沒有威嚴的母親,不代表我是一個沒有被尊重的母親。

 

從小跟孩子商量事情的我,看起來很沒有母親的尊嚴,當時的我只是堅持對一個人的尊重而凡事跟孩子商量,不過,當孩子一天天地長大,我卻驚喜地發現,孩子很懂得在任何時間,用商量的方式、用談判的方式,來爭取她最想要的目的。

 

她有一群很願意跟她練習商量的大人。

 

她有一群很會跟她「商量」跟「談判」的朋友。

 

於是,

 

我的孩子一點一滴著累積著她跟別人商量事情的能力。

 

我的孩子ㄧ點一滴著累積著她跟別人談判的能力。

 

這是一種倒吃甘蔗的幸福,我們跟孩子開始享受著「有商有量」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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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告訴我(圖文:超級富有的幸福幸運女Antonia Wang)

 

最近,四歲半的女兒每一次打翻了東西,總會很快速地告訴我:「媽媽,我打翻東西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在想,即使孩子知道她不會被打罵,是不是也不喜歡自己做的某些事情被別人看見,要自己去面對?

 

我想起第一次接觸電腦是在專科的時候,那時候課程名稱應該還是「電子計算機概論」,那個年代沒有親切的微軟作業系統,更沒有蘋果電腦,我們還是在一堆看不懂的程式語言中堆疊,希望堆疊這些看不懂的文字後,可以交出我們的期末作業,一套「錄影帶租借系統」程式。

 

住學校附近的同學有個好處,就是每天下課後就佔住學校的電腦,慢慢地敲打出自己的電腦程式,記憶中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當自己好不容易照著課本敲打出一整串的程式語言後,不但無法執行,還跑出來這個程式中有幾百個錯誤。

 

這之後就進入了痛苦的抓錯誤程式煉獄,我們稱為「抓臭蟲」。

 

那時候班上有兩個電腦很強的高手,許多人都常常賴著他們來抓蟲,有時候他們兩個不在,就隨便身邊抓一個人來問。

 

有些人幫忙指出一堆的錯誤程式,當自己聽從修改之後,所跑出來的錯誤,竟然比之前還多。

 

有些人的幫忙,就像抓蟲大隊一樣,可以將三位數的臭蟲數字降至兩位數。

 

然而,抓臭蟲有多煩、看不懂程式語言有多痛苦、拜託人幫忙有多麼不好意思,這些對我都不是最大的困擾。

 

對我來說,最大的困擾就是,被別人看到我錯了多少。

 

最大的困擾就是,被指出哪邊錯誤。

 

這也是後來的我很能夠理解,為何母親永遠學不會電腦的原因,她遇到問題不太好意思開口問人,她怕別人說她反應慢,她不想被別人指出哪邊又做錯了。

 

後來想想,我也是如此,從以前到現在,我最怕的就是檢討考券,我怕面對自己的錯,寧可不去面對,然後一錯再錯。

 

然而,人生就像是一場連續題,一題錯,題題錯。

 

人生不像電腦程式,它不會因為一個錯誤就停止,而是會繼續運轉,把小問題轉成大問題。

 

有孩子之後,我才知道,去面對每個孩子當下的問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於是,當別人告訴我:「彈彈告訴我兒子叫他不要過來吃蛋糕,取笑說沒他的份,所以他不過來。」

 

我沒有辯解,馬上帶著孩子一起處理這件事情,即使,後來發現是其他孩子說的,我也馬上面對自己的錯誤,真誠地道歉並告訴孩子整個過程,不想逃避。

 

我們這群父母,有人會很明白地告訴我,孩子的狀況,然後一起想辦法解決。

 

每當自己有哪些教養的狀況,這些父母總是很願意地告訴我,我自己跟孩子的狀況。

 

而我的孩子反應更快,星期一當我帶著孩子去吃自助餐廳用餐時,我用包包跟雨傘「佔位置」再去取菜,星期三孩子就在遊戲場用她的包包「佔遊戲器材」。

 

孩子的反應很快,快的好像在我的臉上賞了一巴掌,告訴我『你錯了!』

 

慢慢的,我不覺得被指出錯誤有多難受,慢慢的我知道,因為知道問題,我才可以去思維,去看、去問、去想,然後理出我自己的想法與觀點。

 

我因為這群朋友,因為這群孩子,讓我可以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思維,幫我跟我的家人一同成長。

 

我想,這群父母不是不懂,有很多人可以自己講出自己孩子的一百個缺點,卻容不下別人指出孩子的一個狀況。

 

這群朋友不是不懂,有很多人寧可自己不知道,寧可一直的亂抱怨,也不願意有人告訴他,自己的問題。

 

我很幸運的有一群「友直」的朋友,無論他們給我的建議與指責有多痛苦,至少我都從中得到了許許多多的收獲。

 

對我來說,我寧可去面對孩子現在的俠女精神,也不願意以後去面對孩子以後路見不平,用錯方法,反而害了自己的問題。

 

我寧可去面對孩子現在的打人問題,也不願意去面對以後孩子無法處理情緒的問題。

 

我寧可現在去面對孩子的教養問題,也不願意以後去面對孩子的教養後果。

 

因為孩子,我開始感激著這些指出問題的朋友,我開始感激著一個又一個的建議,不管是對還是錯。

 

上個月,我們的孩子去一個兒童遊戲空間玩,事後一個媽媽說了一則當天的小故事,五歲多愛車子的蘋果,拿了自己的幾台玩具車進入了遊戲空間,蹲在溜滑梯後面的軟墊就玩了起來。

 

沒多久,工作人員發現了,走過去跟他說:「弟弟,這裡不可以玩車!」

 

於是,蘋果在工作人員的目光下收起了車車,跟著工作人員走出去。

 

才剛走沒多久,五歲的蘋果真誠的對著工作人員說:「謝謝你告訴我!」

 

這個小故事,在我的心中投下了一小小的震撼,因為連我都很難面對別人的指正,更何況說出「謝謝你告訴我」這樣的語言。

 

然而,當我回想育兒的這一段時間,我才想想起,以前的我,不喜歡被指責,不願意被「勸導」,當了母親後的我,為了孩子我開始感恩著這些朋友的善良與勇氣。

 

不管這些人幫我抓的臭蟲有多少,不管給我的指正是對還是錯,都是讓我重新思考的一個動力。

 

我想,或許年近中年的我,該學著五歲的蘋果,對著許多的人說:「謝謝您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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